第629 章 繁忙的工作
  王满银把孙少安的信纸轻轻抚平,按原来的摺痕叠好,塞回牛皮信封。指尖在封口上按了按,仿佛隔著纸,都能闻到农学院窑洞里那股土气和墨香混在一块儿的味道。
  少安这娃,没白拉扯。
  人爭气,心里也清亮,知道自己吃几碗乾饭,从来没飘。
  从双水村光脚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到如今坐在西北农学院的教室里搞育种、写课题、评先进、入了党,这一路,是他王满银从后头使劲推著走,也是少安自己咬著牙硬挣出来的。
  孙少安上的是两年制工农兵学员,学农学育种,眼看就要毕业。
  王满银心里那盘棋,早就落好了子。
  少安不能留省农科院。
  那儿台子高、规矩多、人事杂,大半精力要耗在开会表態、路线扯皮上。育种是要踩泥、摸土、蹲田埂的活儿,在大机关里根本施展不开。更何况,他心里装著的那些后世农学路子,还得靠少安这双乾净手去落地。
  所以少安必须回黄原,最好直接回原西县农业局。
  名义上是服从分配、支援家乡建设,实际上是把这颗好不容易育出来的种子,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能看住、能扶稳。
  眼下全国都喊“以粮为纲”,大豆算经济作物,不敢大张旗鼓搞。可原西是山区,坡地多、薄地多,大豆耐贫瘠、能固土,又能当粮又能当油。以试验田的名义悄悄推一点,谁也挑不出理。
  他早把路子想透了。
  不搞全县铺开,只挑一两个公社试点;不抢粮田,推广间作套种;不声张增產,只往油料收购上靠。既不碰政策红线,又能让社员多挣几个钱,还能把少安的技术一点点扎进黄土地里。
  少安有技术、肯下苦;他在县里有权、有布局。一个在地里干,一个在台上撑,刚好是一双最稳的手。
  王满银把三封信一併锁进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