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5章 整顿开始
  半个小时后,赵股长被带去写检查,另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干,原劳资科的干事。被带进来。
  “你,李秀英。七一年,你把你在柳岔大队务农的侄子招进厂,当时走的什么程序?他的条件,怎么够招干线?谁批的条子?”
  女人绞著手指,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圆全。
  窑洞里空气混浊,汗味、烟味、还有陈旧的灰尘味混杂在一起。冯全力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语气不疾不徐,却句句戳在要害上。
  他很少动怒,只是那双眼睛盯著人时,让被问话的人不由自主地心慌气短。他享受这种掌控感,这种让人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汗流浹背的感觉。
  这比在县里那些虚头巴脑的协调会有意思得多,也实在得多。权力不在文件上,就在这一问一答、一笔一录之间。
  每一个进来的干部,都要被反覆追问家庭出身、日常表现、事故期间的责任,交叉对质、查帐、查档案、查记录,一环扣一环。
  “写一份自我检查,再写一份事故责任交代,还有思想匯报,下午下班前交上来!”
  “厂里的岗位是组织安排的,不是给关係户混饭吃的!”
  “老实交代,你是怎么进水泥厂当干部的?谁介绍的?谁批的?”
  冯全力的问话一句比一句严厉,不少干部额头上渗著冷汗,手握著笔抖个不停。他心里清楚,按照改革方案定下来的编制,全厂干部只留十三个干部岗位,多出来的一大半,都要在这一轮审查里被清出去,甚至可能全被清出去,从招考中选干部。
  他按照以前和王满银、周文斌商定的路子,让这些人写材料,写检查,写交代,互相印证,又暗示会听取工人群眾的揭发。
  看著这些人如坐针毡、绞尽脑汁编理由的样子,冯全力心里那点因为住宿条件差而產生的憋闷,渐渐被一种踏实的、甚至有些膨胀的满足感取代了。父亲说得对,人事权就是最大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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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厂区另一头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周文斌和四名组员带著五六十名原厂来报到的职工,开始了厂区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