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 章 伟大胜利
  王满银这才转过身,面对著三个年轻人,特別是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的田晓霞。
  夕阳的余暉正好掠过坡顶,给他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眯著眼看了看西边依旧明亮的天空,又看了看眼前三张年轻而专注的脸,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
  “国际大事啊……行,回家,边喝你兰花姐晾的绿豆汤,边扯唄。不过咱可先说好,我就一个在黄土里刨过食、现在跟铁疙瘩较劲的粗人,说的都是自个儿瞎琢磨,听个响儿就行。”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陕北汉子特有的那种浑厚和实在,飘散在乾燥温暖的晚风里。坡坎下,周文斌和赵建刚的背影渐渐远去;
  坡坎上,三个年轻人的眼睛却更加明亮了。他们跟著王满银,一起朝那处带著小院坝的三联窑走去。
  窑洞的窗户纸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那里有清凉的绿豆汤,有兰花姐温婉的笑容,有虎蛋咿呀的童声,更有一个可以让他们暂时放下课业与旱情焦虑、自由谈论远方与思想的、小小的“避风港”。
  院坝里,日头已收了威,西边天上漫著火烧云,把黄土墙、木柵栏都染了层暖烘烘的橘红。
  兰花一手扶著后腰,一手从瓦盆里抓了把麩皮拌菜叶,小心地撒进墙角的鸡圈。
  四只从罐子村带来的母鸡,“咕咕”地挤过来,啄得欢实。她身子沉,动作慢,撒一把,停一停,额角有些细汗。
  “咿呀——!”院坝当间,虎蛋坐在个木头钉的学步车里,两只小脚蹬著地,车子“咕嚕嚕”往前窜一小截。
  他穿著红肚兜,藕节似的胳膊挥著,咧开刚冒出米粒牙的嘴,笑得口水亮晶晶的。车子是王满银托工厂相熟师傅做的,四个小木轮,前头还雕了个粗糙的虎头。
  院坝门“吱呀”一响。
  兰花抬起头,眯著眼望去。霞光里,王满银打头进来,身后跟著少平、润生,还有蹦跳著的田晓霞。
  她脸上立刻漾开笑,撑著膝盖慢慢直起身:“今儿咋一道回来了?晓霞、润生,可有日子没见你们了。”又看向自己男人,“回来得倒比往日早。”
  “今儿个厂里方案定得顺当,放了个早工。”王满银说著,几步走到鸡圈边,很自然地接过兰花手里的瓦盆,“你歇著,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