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 章 感谢「指间燃红尘」大大,赠「爆更撒花」,特加更!
  而现在,她缩在人群里,无人问津,只有高閬时不时凑过来,在她耳边兴奋地低语:“你听,这话说得……全是套子。待会儿自由交流,咱们早点溜,我知道几个诗人的去向……”
  上午的会议冗长而沉闷。散会后,人群涌出礼堂。高閬立刻拉著杜丽丽,逆著人流,钻进了文化宫后面一栋更旧的副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高閬熟门熟路地敲开一间房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高閬迅速说了句什么暗语似的,那人才把门开大些。
  屋子里比招待所的通铺稍好,但也挤了七八个人,烟雾繚绕。大家或坐或蹲,传阅著几本手抄的册子,纸张粗糙,字跡潦草。
  一个戴眼镜、嗓音低沉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声念著什么,句子破碎,意象朦朧,充满了“黑夜”、“眼睛”、“河流”之类的词汇。
  杜丽丽被高閬按著坐在门边一个小凳上。她听著那些诗句,有些確实不同於报刊上的直白,带著某种压抑著的、试图突破什么的力量。
  但房间里浑浊的空气、人们脸上那种混合著亢奋与不安的神情,还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属於白天的、正常世界的喧囂,都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疏离。她不属於这里,至少,不像高閬那样属於这里。
  接下去的几天,模式几乎固定。白天,杜丽丽强迫自己坐在正式会场,听著千篇一律的报告和发言。
  那些关於“採风要深入”、“避免公式化”的討论,在她听来空洞而遥远。她甚至看到主席台上有两个面熟的人,是省里文艺刊物的编辑,去年开会时还和她亲切地交谈过。但这次,他们的目光扫过台下,並未在她身上停留。
  下午的“自由交流”,高閬总是最积极的。他拉著杜丽丽穿梭在各种小圈子里,参加那些半地下的诗歌沙龙。
  活动地点有时在某个人的招待所房间,有时在文化宫偏僻的楼梯间,甚至有一次是在离文化宫很远的一个小公园的背风处。
  人们低声交谈,急切地分享著不知从何处流传来的诗稿,討论著“意象”、“象徵”、“语言的边界”,语气里充满了冒险般的激动和对某种模糊“自由”的渴望。
  杜丽丽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听著。她身上那件在黄原显得时髦的呢子大衣,在这些场合反而成了某种格格不入的標誌。
  有人会投来探究的一瞥,但更多时候,人们沉浸在自己的话语里,无暇他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