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 章 我骗你做甚
  晚霞笼罩了土路,兰花一只手搂著王满银的腰,脸贴在他厚实的背上,能闻到他中山装上淡淡的烟味和尘土气。
  “今儿妈哭了好一阵,”兰花的声音在冷风里显得有些飘忽,“说是大(爹)心里难受,手都痛了两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著。大那一巴掌,是真狠了心,也是想让二爸醒醒。”
  王满银“嗯”了一声,专心看著前面的路。
  “妈说,她也知道理是那个理,不能总惯著二爸,可心里就是拧不过劲,毕竟是自个儿从小拉扯大的,都把他当崽了……”兰花顿了顿,嘆了口气,
  “不过妈后头也说了,这回大(爹)是真下了决心,往后……怕是真不能像以前那样贴补了。说二爸只是弟弟,不是儿女,救急不救穷。”
  车轮碾过一块石子,顛簸了一下。王满银稳住车把,感受著身后兰花身体的温热和那隆起的腹部紧紧贴著自己。
  他过了一会儿才说:“爸这么做,是对的。老是托著,你二爸一家永远立不起来。卫红他们都会大,看著爹妈这副熊像,以后抬不起头来。”
  “是啊,”兰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想著卫红,卫军还有卫兵那娃娃,恓惶的……”
  两人没再说话。寒风顺著川道吹过来,路边的枯草发出簌簌的响声。远处罐子村在黄昏中朦朦朧朧,越来越近。
  回到自家窑洞,王满银先点了煤油灯,晕黄的光亮铺开,驱散了昏暗和寒意。他又往炕洞里塞了几根硬柴,窑里很快暖和起来。
  兰花去了旧窑烧水,王满银也出去餵了鸡崽,换了槽水,两人配合默契。
  天完全黑下来后,村里也逐渐安静下来,天寒地冻的,谁也不愿串门。
  两人在旧窑洗漱一番后,又拐进了新窑,屋內温度也上来了。
  兰花脱了棉袄,只穿著里面的袷衣,靠在炕头的被褥上,轻轻捶著后腰。王满银倒了碗热水递给她,自己也脱鞋上炕,坐在她旁边。
  “妈今天还说,多亏了你之前总劝,”兰花吹著碗里的热气,小声说,“她说她跟大(爹)慢慢省悟过来了,老是这么著,不是帮衬,是害了你二爸,也拖累了自家。这回……这回大(爹)动了手,虽是伤了和气,可也把那两口子镇住了,妈说,往后他们指定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上门撒泼耍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