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 章 屈才了
  炕桌已经摆开,田福堂和田福军两兄弟正坐在炕上抽菸等著。
  见他们进来,田福堂笑著招呼:“玉厚老哥,满银,少安,快,炕上坐,就等你们了!”
  田母和润叶、润生、晓霞、晓晨则在灶火边另支了个小桌。
  两个桌子都摆得满满当当。炕桌正中是一盆油汪汪的猪肉燉粉条,旁边一盘炒鸡蛋金黄诱人,一碟醃萝卜丝清爽解腻,还有一大碗冒著热气的酸菜。
  主食是白面饃和二合面饃,管够。酒是本地常见的秦川酒,已经打开了瓶塞,酒香四溢。
  几人脱鞋上炕,围著小方桌坐定。田福堂作为主人,先给孙玉厚、王满银、少安还有弟弟田福军斟满酒,然后举起自己的酒盅:“来,没啥好菜,酒管够!咱爷几个碰一个,过年好!”
  “过年好!”
  “福堂叔(哥)客气!”
  大家举杯碰了一下,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浑身都暖了起来。
  喝完这一杯,少安顺势將酒拿过来,充当斟酒的角色,这份眼力,让眾人暗暗頷首。
  起初,话题还围著村里、县里的趣事打转。田福堂说起石圪节公社去年扭秧歌哪个村最出彩,田福军则讲了件县里机关的糗事,引得大家哈哈一笑。
  几盅酒下肚,田福堂黝黑的脸上泛起了红光,他夹了一筷子猪肉放进嘴里嚼著,像是隨口提起,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唉,说起来,玉亭这小子……玉厚老哥,你別多心,他连著两天跑我家来了,唉声嘆气的,还是想挪借点钱粮。
  我是真没想到,他家底子竟空成这样了,一点积蓄都没攒下?这日子咋过的,都让这两口子给造光了……”
  孙玉厚老汉正端著酒盅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默默地把酒盅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没接话,眼神里满是窘迫和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