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 章 秋收,开镰!
  第二天,天还墨漆漆的,村头老槐树下那半截铁轨就被敲得“噹噹”响,声音刺破了罐子村沟壑里的寂静。
  王连喜那嘶哑的嗓音跟著响起来:“出工了——!秋收开镰了!老少劳力都上北坡咧——!”
  王满银把最后一口二合麵饼子塞进嘴里,將最后一口玉米粥灌进口,拎起墙角那把磨得鋥亮的镰刀出了门。
  他背上依旧挎著那个旧军用水壶,里面灌了红糖水,在前不久公社基建会战时,就发现,还是糖水抗事。
  打麦场上早已是人喊马嘶,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乾草的气味。会计陈江华拿著个破本子,大队长王满江哑著嗓子分派活计。
  王满银和知青们跟著一些婆姨被分去了北坡那片相对平缓的穀子地。村里照顾著他们呢。
  村里壮劳力大多被分到村南头人的玉米地头。大片大片的玉米秆子立在那里,比人还高,密匝匝的,风一过,叶子互相摩擦著,发出“唰啦啦”的响声,像是在催促。
  知青们现在对王满银是相当服气和欢喜,不噹噹王满银帮他们买了细粮。
  且在瓦罐窑厂,虽然王满银不是每天来,也没有全程参与生產,但只要发生问题,王满银总能找到解决方法。
  日头猛地躥上来,虽是秋天,但带著酷暑的余威,让人头皮发麻。
  谷穗子沉甸甸、黄灿灿地垂著头,比往年见过的似乎都要密实、粗壮。
  王满银弯下腰,学著旁人的样子,一手揽过一丛穀子,另一手里的镰刀往怀里一带,“唰”地一声,谷秆应声而断,齐刷刷地贴在地垄上。
  他到底不是经常干农活的庄稼汉,动作显得僵硬,腰很快就酸得不像自己的,汗水顺著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麦芒混著汗水沾在脸上、脖子上,刺挠得难受。
  他偶尔直起腰,捶捶后腰,往前看看。眼前的穀子地,金晃晃一片,穗头饱满,压得秆子弯成了弓。 他心里琢磨,看来那垛堆肥是真顶了事。旁边地里传来老汉们的议论声:
  “今年这穀子,长得恁扎实!瞧这穗头,沉得都抬不起头咧!”一个老汉捻开一颗穀壳,里面滚出的穀粒饱满硬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