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章 上工
  夜晚,王满银躺在那又硬又黑的土炕上很不习惯,翻来覆去的,脑瓜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前世今生的记忆像电影片段在脑海里闪过。
  尔后又在规划以后的人生,也会想起兰花那红扑扑的脸蛋,就这么著,后半夜才迷迷糊糊有了点困意。
  哪晓得,刚眯瞪一会儿,忽听炕角“吱吱”几声。他翻过身,没有理会,但那声音反倒更密了。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动静从四面八方传来,间或夹杂著“咚”的闷响……,可以想像是耗子在爬墙,从高处摔下来了。
  王满银心里头一烦,睁眼一瞧,好傢伙,好些个老鼠在窑洞里窜来窜去,有几只还跑到了炕上,甚至爬到他盖的破棉被上撒欢。
  “日他个先人”王满银可没前生那么安之若素,他气得一骨碌爬起来,摸黑划亮火柴。
  油灯刚亮,就瞧见炕尾破棉被上蹲著只灰毛老鼠,绿豆眼被灯光照得发亮,在油灯移动中,那畜生不慌不忙躥下炕,钻进墙根裂缝里没了影。
  其他老鼠也吱呀著一阵兵荒马乱,四处奔躥,眨眼窖洞里又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唉声嘆气著,再度躺下后,过不了多久,那些老鼠又再度跑了出来,於是灯一亮鼠辈就躲,灯一灭又出来闹腾,吱吱喳喳仿若在示威。
  这没法睡了,王满银被搅得乾脆不睡了,耗子如此猖獗,吃点东西,咬坏家具他不心疼,万一趁他熟睡,咬他脚趾头和他耳朵鼻子就麻烦了。
  於是在后半夜,他拿著油灯,在窑洞里找著老鼠洞。土墙上蛛网似的裂缝,仔细看,好些都掺著灰黑的鼠毛。
  王满银弯著腰,顺著墙根儿一点一点找。嘿,还真在炕角发现一个老鼠洞,被掏得能伸得进拳头,黑乎乎的洞口,时不时有老鼠爪子刨土的声音传出来。
  他赶紧蹲下身子,伸手在地上摸了几个小石头,又抓了把土疙瘩,一股脑儿地塞进洞里,手指头能蹭到黏糊糊的鼠粪,噁心的直甩手,在骂骂咧咧中,用脚使劲踩实,堵严门口。
  刚把这个洞堵上,又瞧见窑洞另一边的墙壁下,有老鼠钻来钻去,带起一小片尘土。
  他赶忙提著油灯过去,又轻易找到一个洞,同样用小石头和土疙瘩给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