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他不必死了
  法官把帐本平放在桌上,眼睛看向理察的方向,旁听席上传来微微的交谈声,被法官的话压了回去。
  “上诉人,”法官说,“对方律师质疑你的证人与芬尼亚组织存在关联,关於这一点,你有什么要说的?”
  理察站起来,他身上的东西让他的动作比平时笨拙了几分,他用手撑在桌案上,开口道:
  “法官大人,关於这一点,我还有关键证据,也在那个牛皮纸袋里。”
  法官低下头,伸手探进那只已经被拆开的牛皮纸袋,取出那份档案。
  纸的边角泛黄,封面上盖著一枚褪了色的军印。
  法官翻开封面,目光在字里行间跳动。
  “这是经英国陆军官方背书的服役记录。”理察的声音提高了些,好让后排的记者和工人都能听见,“记录的是克里米亚战爭时期的服役情况,编號、番號和服役时间。”
  “我的证人入伍时年仅二十一岁,参加过塞瓦斯托波尔围城,次年因战伤退役。”理察接著说道,“这份记录由埃德加伯爵亲自过审,现任荣誉少將,巴斯勋章的拥有者。”
  旁听席上的人不自觉地发出惊嘆,记者们的手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动,后排的工人们彼此对视,眼睛里带著敬意和一丝惭愧,因为芬巴几乎从没提起过这段往事。
  芬巴的身体僵住了,他看著法官手里的那份档案,眼睛里微微泛光。
  他以为那些记录早就被销毁了,陆军不会留著一个爱尔兰伤兵的档案,而他的名字已经被时间衝进了某条不知名的阴沟里。
  但他错了,他的名字、他曾经扛过的步枪、在零下的泥浆里爬行、在炮火中衝锋的那些日子,还有人记得。
  法官放下档案,郑重地转过头看向芬巴。
  他神態里没有怜悯,而是平等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