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鲍街门口
  周四清晨,科文特花园附近的鲍街法院门口挤满了人。
  光线从雾气的缝隙间投下,在人群中形成一道道的光柱。
  空气里瀰漫著煤烟和劣质杜松子酒气味,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法院的铁柵栏,有穿工装裤的码头工人,裹著旧披肩的妇女,和攥著传单的失业者,他们不是来旁听的,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看那个压榨了他们十几年的格林伍德老爷,今天怎么被法官训得像条狗。
  人群中,有几个穿著体面的男人,手里拿著笔记本和铅笔,眼睛一刻不停地在人群和法院大门之间来回扫。
  他们是记者,不过他们的目的和那些工人不一样,更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鱼。
  芬巴在人群中挤著往前走,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著口袋里一张叠成方块的纸,那是他的证词,他在煤油灯下一字一句念过好几遍。
  他不怕,至少他自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格林伍德厂里的那些事他闭著眼睛都能说出来,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厂里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
  他低著头往前挤,周围的人肩膀蹭肩膀,鞋尖踩脚后跟。
  但他没有注意到人群中另一个朝他走过来的人,那个人穿著褐色的旧外套,帽檐压低,乍一看,他和周围的人群没有任何区別。
  当芬巴走上他的路径时,那个人忽然加速了,三步並两步,他的肩膀猛地撞在芬巴的肩上。
  芬巴没有防备,身体往一侧歪过去,手里的证词从口袋里滑出来,飘落在地上。
  他的膝盖磕在石板上,用手撑著地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明亮而窄长的匕首从那个人的袖子里滑出来,高高举起,接著猛地往下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