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早弥撒
  理察走进圣乔治主教座堂的大门,差一刻七点,弥撒还没有开始。
  阳光透过高窗上几块彩色玻璃,在石板地面上投下几片红蓝相间的光斑。长条木椅一排排地排列著,椅背上搭著信徒们带来的围巾和外套,空气里混合著香烛和旧木头味道。
  理察小心地扫过一排排低著的头,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找到了他,芬巴坐在那里,脊背微微弯曲,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这一次他穿著件乾净的白色衬衫,也许是唯一一件没打补丁的,他的头髮梳过了,但鬢角的白髮比上次更显眼。
  理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长椅的木头髮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没想到你也信教?”芬巴的眼睛还盯著前方的祭坛。
  “我还在寻找信仰,”理察儘可能压低了声音,“但是……工作让我没时间来听弥撒。”
  芬巴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他知道这是藉口。
  祭坛上的蜡烛被一一点亮,一个穿著白色长袍的祭坛男孩走出来,手里举著一个高高的十字架,木头上雕刻的耶穌在烛光里投下细长的影子。
  另一个男孩跟在后面,双手拎著一只摇晃的香炉,乳白色的烟雾飘飘摇摇,带著没药和乳香的气味,缓缓升向拱形的天花板。
  主祭跟在最后,他繫著绿色的领带,手里捧著经书,缓慢而庄重地走向高台。
  当主教终於就位,会眾全部站了起来。
  “请跪下。”主祭说。
  全体会眾在长椅前的跪凳上屈膝,芬巴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硬木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著,不知道在念什么祷词。
  “我向全能的天主和各位教友,承认我在思、言、行为上的过失。”主祭的声音从祭坛方向传来,“我罪,我罪,我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