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我老板走了
  “还能怎么样呢,不过是熬时间,肝啊肾啊早就坏完了,原来以为早就不行了,没想到一天挨一天还拖了这么长时间。当年劝他少喝点酒,死活不听,说死了就死了不用我管,谁劝跟谁发脾气,这下好了,真把自己喝死了,又不想死了,人瘫在床上不能动了,那双手天天抓着我胳膊,掰都掰不掉。我对得起他了,伺候他这么多年,没有享过一天福,也没个后,他眼睛一闭干净了,可苦了我了。”
  赞云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塞给她,说:“买点吃的,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合适”。
  云姐推了两下接过去,开始抹起眼泪,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来福呢?”赞云问。
  云姐把手往西边的屋子一指,说:“也没多少时间了,也要走了。这两天东西不吃了,水也不喝了,整天在屋子里趴着。他们俩倒好了,商量好似的,倒是不寂寞了。”
  赞云的心颤抖了一下,他看着手里的一大包狗粮,觉得那狗粮重得他都拿不住,他走向云姐指的那屋。
  屋里阴暗,堆满了杂物,几件家具歪扭七八地放着,缺胳膊少腿,屋里一股说不清的腐败的味道。
  赞云站在门口环顾屋子的四周,没看见来福的影子。
  他轻轻地吹了声口哨,这是他和来福的暗号,声音落下,他听见一声微弱的哼哼声响起,那声音气若游丝,他一下就觉得胸口痛。
  他循声找过去,在屋子的角落里,在一张桌子下面找着躺在地上的来福。
  它睁着眼睛似乎想抬头又没抬起来,看见赞云,哼哼了两声。
  赞云迈腿过去,跪在它的身旁,把它小心地抱进怀里,它的肚子摸起来冰冷,它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朝他摇尾巴,拿鼻子拱他。
  它变得瘦骨嶙峋,背上的骨头突起。
  赞云把脸埋在它的皮毛里,觉得一股热意从自己的眼睛里流出来。
  他总在告别,总在见证死亡,把一个个至亲送走,他的心里留下一个个鲜血淋漓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