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叛逆少年
  他神志不清,地上摆满了酒瓶,屋子里一股酒气。
  郑校长和王校长站在屋子里看着,别提心里有多难受。
  他们三人在这个学校里几乎共事了一辈子,邹老师是个利索干净的人,总是兢兢业业,是个规规矩矩的好人,如今躺在床上酒气熏天,胡子拉碴。
  一米五宽的双人床上堆满了杂物,邹老师躺在一堆衣服上,仔细看那都是女人的衣服,他躺在女人的衣服堆里。
  床前摆了一个木头做的老式摇篮,那摇篮里还铺着小被子。
  这个画面让人不敢细看。
  郑校长转头走出屋子没有叫醒邹老师,让他醒着也是受苦,不如让他长醉不起,他和王副校长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两人叹了一口气,久久没有说话,那屋子里的悲伤那么厚重,每个尘埃都带着痛苦的分量,谁去了那悲伤的尘埃就落在谁的身上。
  郑校长又叹了口气,说:“把他的课分一分,我们帮他顶一顶,给他安排个劳技课,他不想来也不要紧,想上的时候还有个事干,唉。”
  夏天来了,门口的栀子花开了,满树的白花,远看像落满了雪,方圆几米都笼罩在香气里,尤其是早上一起来,那香味尤其得浓。
  有一天早上,赞云出门去上学,刚迈出院门就愣住了。
  邹老师手里拿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生了锈的镰刀,正费劲地没有章法地去割树上的花,一朵朵花丛他手里掉下来,落了一地,他已经瘦得风一吹就能吹跑,这么剧烈的动作让他气喘吁吁,他像个得了癔症的人。
  从前,他妈妈很喜欢门口的这花,每年花期的时候,每天早上邹老师会采一捧放在家里。
  如今花还在,如约开了,爱花的人却不见了。
  庭树不知人去尽,春来还发旧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