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黑夜骑行
  赞云看见安颐正望着自己,目光绵长柔软,她穿着一件白背心,头发利利索索地盘在头顶,露着长长的脖子和细细的胳膊,在闷热的天气里,她看起来清爽又凉快,像一瓶冰镇过的汽水,让他想起他六七岁的时候,盛夏里邹老师领着他去老街上的小店买的冰镇汽水,冒着丝丝凉气,他永远忘不了拿到那汽水时的心情。
  他如今见了她就是这样的心情。
  她胳膊架在窗台上,身体俯着,起伏的胸口朝着楼下,他怕别人看了去,挥手让她进屋去,她不听,骄纵地看着他,他没法,快步跑进屋里,在进屋的地方给自己消了个毒,又跨着大步跑到二楼。
  屋里空荡荡,不见她的踪影,他高高扬到喉咙口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他走回屋里,关上门,洗了个澡。
  他的头发长长了,处于一个很尴尬的状态,不长不短,怎么梳都不好看,他站在镜子前拨弄了半天,又摸了摸下巴,他的毛发非常旺盛,一天下来下巴又青黑了,他拿起电动刮胡刀“滋滋”走了一遍。
  整理完了,他出了房间,把换洗下来的衣服拿到另外一头的客卫里,扔进脏衣篮里。
  他出客卫的时候,和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安颐四目相对,他如常地问她:“今天上去晒太阳了吗?”
  “去了,如果我想去外面走走,行不行?”
  “戴好口罩,别去有人的地方,”他想了想又说,“算了,等我在家的时候带你去,你别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安颐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怕给他惹麻烦,没有反驳他。
  他的嘴唇上有个伤口,结了痂,黑黑的一块,安颐盯着那地方看。
  他们谁也没提头天晚上的事,当它不存在,只有这块小小的疤在欲盖弥彰。
  赞云怕她在家里憋气,给她找事情做,说:“今天晚上咱们吃扯面皮,你去楼顶摘一把豆角和两个西红柿下来。”
  安颐说好,抬腿往楼上去了,赞云在她后头看着,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口,才迈步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