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道铃之迷
  待浑浑噩噩回到福寿斋,他连衣裳都没脱,一头栽到炕上,死猪似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从下午睡到第二天中午,中间连个梦都没做,外头敲鼓打锣都叫不醒他。
  等睁开眼,日头都晒到屁股了,他翻了个身,摸出怀里那张银票,瞅了一眼,又瞅了一眼,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可一扭头,瞧见炕头上搁著的玄光道铃,黑漆漆的,跟个哑巴似的杵在那儿,他心里头又犯起嘀咕来,这铃鐺的前任主人,到底是谁?那老太监为什么是那副表情?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他乾脆把铃鐺往怀里一塞,心说:管他是谁,现在是老子的了!
  林夕今日没什么生意,镇邪衙门那边也没派下任务来,肚子倒先叫唤上了,他寻思著去找崔老道,一来请他吃顿饭,二来借他那神通算算混乱道途境界八晋级境界七的仪轨残页,到底散落在哪个犄角旮旯。
  常言道“隔行如隔山”,他林夕就会扎纸人、灭邪祟,跟算卦这事儿隔著十万八千里,要是往后找不著相关仪轨的残页,一辈子就得卡在这个境界上,那可不成,跟叫花子要饭——有上顿没下顿,那叫什么事儿?今天就拿你崔老道开张了!
  不过让崔老道帮他算卦,崔老道会遭天谴,林夕一时有些不忍,可转念一想,崔老道那老小子,当初在王家大宅借著他的威风,骗了一千二百两银子!一千二百两!够他崔老道吃三辈子的!让他帮自己算卦遭点灾怎么了?这要换二一个人,乐得如此,烧高香还来不及呢。
  再说了,崔老道说算一次卦招一次灾,这话是真是假,谁知道?他那张嘴,跟棉裤腰似的——松得很,没准就是拿来唬人的,既然你崔老道口口声声说是我师兄,这会儿让你帮我个小忙,怎么了?反正这事儿得拉上这个垫背的,这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就这么讲义气!
  林夕打定主意,翻身骑上宝驴,一拍驴屁股,直奔南门口。
  正当晌午,日头毒得很,跟下火似的,晒得人头皮发麻,可南门口却热闹非常,人挤人,肩挨肩,走路都得侧著身子。
  这条街上什么买卖都有,大的有门脸儿,小的就靠一张嘴穷吆喝,卖东西的全凭嗓子吃饭,你喊一声“脆梨~”,他嚎一嗓子“热包子~”,跟唱对台戏似的,这边卖葱蒜的扯著脖子喊“辣得香~”,那边卖煤球的也不示弱,“黑得亮~”,八竿子打不著的买卖愣是能叫出花儿来,这就叫“报君知”,不懂行的人听著是瞎吵吵,懂行的光听声儿就知道这条街上有什么。
  要说最招人的,还得是那些撂地摊卖艺的,说书的醒木一拍,满场子鸦雀无声,唱戏的水袖一甩,围观的巴掌都拍红了,拉洋片的扯著嗓子唱画儿,小孩儿骑在大人脖子上往下瞧。
  打拳的、耍大刀的、卖膏药的,还有攀槓子耍大幡撂大跤的、拿鼻子吹嗩吶的,为了引人注目,一个比一个能折腾,算卦相面的也不少,支个桌子,摆个签筒,来一个算一个,张嘴就是“你印堂发暗”,整条街上,只有想不到的,没有瞧不见的。
  可在这片地界儿上,要说谁最拿人,谁最叫座,谁最能让那些算卦的同行又恨又服,这个“角儿”非崔老道莫属,一张嘴两排牙,舌头耍得上下翻飞,人堆儿里就显他能耐,想找他?容易,哪儿人多往哪儿扎,准没错。
  怎知林夕在南门口转了三圈,愣是没找著崔老道的踪跡,他拉住一个卖炸糕的打听,人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