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人参精糯糯
第二天一早,糯糯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往中心主宅跑。
苏婉卿在后面喊:“糯糯!还没吃早饭呢!”
糯糯不听,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过走廊,穿过院子,一头扎进主宅的门。
“太奶奶!宝宝来了!”
姜玉琴正坐在那张梨花木梳妆台前,手里握着一把乌木梳子,对着铜镜缓缓梳理着长发。
她今日特意将头发尽数散开,银白如雪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泛着温润的光泽。
指尖划过发梢,她微微蹙眉,抬手试着编起辫子,这是她许久未曾做过的事,手指有些生疏,动作却依旧轻柔,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
梳子顺着发丝缓缓滑落,从头顶至发尾,每一下都细致又认真。
她没有急着一气呵成,而是像年轻时那样,先将头发分成三股,轻轻交叉缠绕,每一个步骤都不疾不徐。
几缕碎发从指尖溜走,她便耐心地用梳子理顺,再一点点编进辫里,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仿佛在重温一段尘封已久的旧时光。
没过多久,一条柔顺整齐的长辫子便编好了,松松地垂在胸前。
糯糯站在边上,仰着小脸看得入迷,小嘴巴微微张着,眼神里满是崇拜:“太奶奶的辫辫,真漂酿!”
姜玉琴低头,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软乎乎的脸颊,笑着说:“我们糯糯也觉得好看呀?”
“好看!”糯糯用力点头,惹得姜玉琴笑出了声。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银白的发丝上,泛着柔和的光晕,衬得她眉眼温婉,气质娴静,竟与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这一幕恰好落在走过来的傅振山眼里,他目光牢牢锁在梳妆台前的姜玉琴身上,脚步顿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看着那道垂在胸前的长辫子,看着她熟悉的梳发动作,傅振山的眼神渐渐恍惚起来。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转,几十年的岁月悄然褪去,他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的那个春日。
也是这样的清晨,也是这样的阳光,年轻的姜玉琴坐在梳妆台前,也是这样一点点编着辫子,发丝乌黑,眉眼鲜活,笑着回头对他说:“振山,你看我编的辫子好看吗?”
那时的他,刚从外面回来,额角还沾着尘土,却顾不上擦拭,只盯着她的辫子看了许久,红着脸憋出一句:“好看。”
后来岁月流转,柴米油盐磨去了青丝,生活的琐碎让她渐渐少了编辫子的闲情逸致,平日里总是梳着利落的发髻,安稳又端庄。
可今日这般模样,这般熟悉的辫子,竟让他觉得,时光从未走远,她还是当年那个让他一眼心动的姑娘。
傅振山的喉结轻轻动了动,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她的发间,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心底。
姜玉琴笑着抬眼,便撞进了傅振山温柔的目光里。
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像春日里的春水。
“看什么呢,你看我编的辫子好看吗?”姜玉琴轻声开口,声音温柔。
这话一入耳,傅振山猛地回过神,却又被这句问话一下子拉回了旧时光,他都顾不上还有糯糯在,声音低沉,带着藏不住的涩意与温柔,盯着她的辫子,认认真真地回:“好看,跟当年一模一样。”
简单一句话,却道尽了半生深情。
姜玉琴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笑意:“老了,头发都白了,哪还和当年一样。”
“一样。”傅振山语气坚定,一步步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辫子上,“在我心里,从来都一样。”
糯糯这个小灯泡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旧事,只看着太爷爷红红的耳朵,又看了看太奶奶的辫子,拽了拽傅振山的裤腿,仰着肉嘟嘟的小脸说:
“太爷爷,太奶奶的辫辫,漂酿!”
傅振山低头,看着这个小团子,眼底的温柔更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嗯,太奶奶一直都好看。”
糯糯看得欢喜,伸手摸了摸自己头顶软软的短发,忽然也想要。
他转过身把小后脑勺对着姜玉琴:“太奶奶,宝宝也要!宝宝也要辫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