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淑妃
方知砚察觉到那道目光,抬眼看去,正对上萧寰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莫名有点心虚,忙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端起庄嫔的架子:“陛下看什么呢?”
萧寰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看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方知砚:“……”
好直白。
他虚心求教:“臣妾是做错什么了吗?”
“父皇在位时,薛宛白的祖父任内阁首辅长达二十几年,便是如今,薛家在朝廷的势力亦是盘根错节,即使她没有恩宠,也不会在这宫里头病死。”
方知砚回过味来,随即便是一言难尽。
他居然真的信了。
也不怪他,他又不是真正的方知薇,对这京中局势也是两眼一抹黑,被骗也是情理之中。
给自己开脱完,他又想不通了,那薛昭仪当着他的面演那一出是为什么呢?
仅仅只是为了与他产生交集吗?
是了,他进宫也有些时日,从不主动出景阳宫的门,不应邀,也不主动邀人做客。
见人似乎是想明白了,萧寰这才缓了语气:“不如与朕说说,你那日回了景阳宫是如何揣测朕的?”
当然是在想这深宫吃人,帝王无情呗。
当然,这话自然不能说。
方知砚装傻充愣:“当时臣妾真的被吓一跳呢,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来不及想。”
萧寰似笑非笑:“是么。”
方知砚差点举手发誓:“是的。”
“回吧。”萧寰没表示信不信,已经转身往书案走了:“明日不用来了。”
方知砚一喜:“啊?”
相处一段时日,终于厌烦了么。
“朕明日要去京营巡视,过几日才回。”萧寰头也不抬:“你在景阳宫好好待着,别到处惹事。”
方知砚心里一阵不服气,什么叫到处惹事,面上却做出依依不舍的样子:“臣妾遵旨,陛下路上小心。”
萧寰没搭理他。
出了乾清宫,方知砚长舒一口气。
这一晚,方知砚难得睡个好觉,第二日也睡了个懒觉。
没有皇帝的召见,没有太后的传唤,他在景阳宫里过了一天神仙日子。
“兰若,你说我要是这一年内都能过这种日子,那该多好。”
兰若正在收拾床榻,闻言看了他一眼:“您现在是娘娘,本来就可以过这种日子。”
“不一样。”方知砚靠在椅背上:“现在是提着脑袋过日子,哪天真舒坦了?”
兰若还是那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
自在日子也就过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小太监匆匆跑来:“兰若姐姐,淑妃娘娘那边派人来了。”
兰若正在剪枝,闻言停下动作,快步走到方知砚身边,压低声音:“娘娘,淑妃娘娘派人来了。”
来的是淑妃身边的大宫女青禾,二十出头,很有些威严。
“奴婢给庄嫔娘娘请安。”
青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起来吧。”方知砚端着架子:“淑妃娘娘有什么事?”
“回娘娘的话,我家娘娘说今日得了些好茶,想请庄嫔娘娘过去品鉴,若是娘娘得空,还请过去一趟。”
方知砚心里转了几个弯。
淑妃主动邀约?这可是头一回。
这位淑妃娘娘,听说和陛下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极好。
陛下虽然为人冷情了些,但对淑妃一直很敬重,后宫的事也大多交给她打理。
方知砚对她的印象是:低调、淡然、不好惹。
唯一的一次交集就是被她罚了几日禁足。
“也好,劳烦姑娘走一趟了。”
青禾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方知砚叫兰若为他梳妆:“你说淑妃找我干什么?”
兰若想了想:“猜不出来。”
“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空手去不太好。”
方知砚想了想:“那便把那幅画带上吧。”
兰若点点头,问:“是前朝名家那副百花丛,还是当代大家的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