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齐昭寧
  第二天。
  天光吝嗇,只在东边云层后透出一点蒙蒙的灰白。
  烧酒胡同的新宅里,陈跡坐在冰冷的石桌旁,手里拿著一块细麻布,极缓极重的一遍遍擦拭著鯨刀。
  屋顶瓦片传来响动,乌云踩著瓦片跳到他紧绷的肩膀上,轻轻喵了一声:“一夜没睡?”
  陈跡嗯了一声:“以前贪睡是想多梦到些什么,眼下这几天却不能做梦了,很多事得想明白才行……怎么天亮才回来,是去看郡主了吗?”
  乌云又从他肩膀跳到桌上,低声道:“我怕最紧要的关头有人害她,所以守了一夜。”
  陈跡擦拭鯨刀的手终於停下:“她怎么样?”
  乌云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还在三清祖师像前跪著,背脊挺得直直的,可人都瘦脱形了。旁边有小太监给的饭菜她也没动,只吃了些撤下来的贡果。快把她救出来吧,带她去李记扯最柔软的云锦,去天宝阁打最时兴的釵环,她最喜欢那种乾乾净净的白衣裳,像新下的雪……赶紧把那身蓝道袍烧掉,一眼都不想再瞧见了。”
  “是啊,快把她救出来吧,”陈跡抬头看著天色,眼中透著一丝疲惫:“从前总觉得光阴似箭留不住,如今却觉得这日子像是被冻住了,才一天就这么难熬。”
  乌云喵了一声:“还有六天。”
  陈跡感慨:“是啊,还有六天。”
  乌云好奇道:“身上的伤势如何了?”
  陈跡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別人的事:“无妨。”
  杖责九十,打断十九根廷杖,可陈跡受的伤,比想像中更轻。第一次杖责四十,皮开肉绽,等他再拖著袁望回去时便已痊癒。
  开创经世济民这两个版面所带来的名望变化,还有那四条斑纹回火带来的炉火变化,竟使他將杖责硬扛下来,连斑纹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