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这就是她看世界的眼光
“夫人你别动!”他认真地说,“我抱着你,你就不怕了!我保护你!”
沈鸢:“……”
林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快步走过来,一把拎起林悦的后领,把他从沈鸢腿上撕下来。
“悦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别捣乱。”
林悦被拎着后领,脚都离地了,还在朝沈鸢挥手:“夫人!夫人等会儿我给你送好吃的!夫人你喜欢吃什么?”
沈鸢看着他那副样子,这人……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林青把林悦拎到一边,按在椅子上,低头对沈鸢说:“沈小姐,抱歉,我弟弟他……不太会说话。”
“没事。”沈鸢摇头,看着那边还在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林悦,忍不住问,“他……”
林青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裴聿辞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林悦从小受过伤,身体里有两个人格,智商180。”
沈鸢一愣,这智商,这么……变态吗!
“平时你看他这样,”裴聿辞的目光落在林悦身上,语气平静,“是第二人格,像小孩,天真,对信任的人没有防备。”
“那另一个人格呢?”沈鸢问。
裴聿辞没说话。
林青开口了,声音有些低:“另一个人格……只在不信任人面前才会出现,杀人的时候,他不会手抖,眼不会眨。”
沈鸢的心猛地一跳。
“那两个人格……”她看着那边还在朝自己傻笑的林悦,“他知道吗?”
“知道。”林青点头。
沈鸢沉默了。
她想起林悦刚才抱着自己小腿的样子,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间的小溪,没有任何杂质。
很难想象,这样一双眼睛的主人,身体里住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面”。
“别怕。”裴聿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握了握,“有我在,他不会伤你。”
沈鸢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不是怕。”
她只是觉得有点心疼。
心疼那个笑起来像小孩一样干净的人,要背负这样的命运。
……
吃完早饭,沈鸢要去和团队汇合,今天要去卡洛韦石圈拍摄“云墙”现象。
“我去换衣服。”她站起来,“你先……”
“我跟你去。”裴聿辞也站起来。
沈鸢愣了一下:“你要去拍摄现场?”
“嗯,你拍你的,”他说,“我跟着看看。”
半小时后,车队出发。
林青带着林悦坐在前那辆黑色大g开道,沈鸢和裴聿辞坐一辆保姆车,再后面是阿泰带领的保镖车队。
林悦被塞进副驾驶,还不忘回头朝后面那辆车挥手:“夫人!等会儿我给你拍照!”
沈鸢从车窗里探出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林悦的眼睛又亮了,拽着林青的袖子:“哥!哥你看见了吗!夫人对我笑了!夫人真好!”
林青面无表情地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坐好。”
林悦瘪嘴,乖乖坐回去。
车队穿过天空岛蜿蜒的公路,一路向北。
一个小时后,车队停在一片开阔地前。
卡洛韦石圈到了。
七块巨大的立石矗立在缓坡上,最高的那块将近四米,像七个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沈鸢一下车,看到团队已经是准备就绪的状态,立马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周姐,云墙还有多久到?”
周蔚看了眼手里的设备:“四十分钟左右,从海上来,速度比预测的慢一点。”
“好。”沈鸢点头,开始布置自己的机位,“赵导,你的主摄影机位放在东南方向,用70-200,捕捉云墙推进时的全景。马克,你带无人机去北侧,等云墙覆盖到三分之二的时候起飞,拍俯视角度。”
“明白。”
“老俞,你在西侧架一台固定机位,延时摄影,从云墙出现到完全覆盖,全程记录。”
“好。”
团队迅速散开,各就各位。
沈鸢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七块巨石,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石面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裴聿辞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
她穿着冲锋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素面朝天,却又艳丽的不行。
她站在那里,指挥团队时的从容,仰望巨石时的专注,都像会发光一样。
林悦蹲在裴聿辞旁边,小声说:“爷,夫人好厉害。”
裴聿辞没说话。
林悦继续说:“我从来没见人工作的时候这么好看。”
裴聿辞低头看了他一眼。
林悦被他看得头皮一紧,连忙闭嘴。
裴聿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鸢。
林悦说得对。
她工作的时候,确实好看。
四十分钟后,云墙来了。
从海面涌来的低空云层像一道巨大的帷幕,缓缓向石圈推进,阳光从云墙上缘溢出,形成一道道强烈的侧逆光,切割着巨石的轮廓。
“就是现在!”沈鸢的声音在风中响起,“大家准备!”
快门声此起彼伏。
沈鸢端着相机,穿梭在巨石之间,不断调整角度和参数,她时而蹲下,时而趴在地上,只为了找到一个更好的构图。
云墙越来越近,光线变化越来越快。
“马克,无人机起飞!”
“老俞,延时开始了没有?”
“周姐,帮我测一下现在的光线角度!”
她的声音不断响起,团队在她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运转。
裴聿辞站在远处,透过镜头看着她。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创作里,眼睛里只有那些石头、那些光、那些影。
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和她无关。
在追求的,是某种比瞬间更长久的东西。
这种东西,叫艺术。
这就是裴振山说的,沈鸢有才华有韧性,她看世界的眼光,是裴聿辞那种在名利场打滚的人永远学不会的。
当云墙完全覆盖天空的那一刻,光线发生了最后一次变化,从云层边缘漏进来的最后一缕光,正好照亮中央那块最高的巨石,在石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石圈的边缘。
沈鸢按下了快门,她捕捉到了。
然后,开心地笑了。
裴聿辞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见那个笑,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女人,注定是发光的。
不管在哪里,不管做什么,她都会发光。
而他,只是想站在离光最近的地方,看着她发光。
拍摄结束,团队开始收拾设备。
沈鸢抱着相机走过来,脸颊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拍到了?”裴聿辞问。
“拍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刚才那一瞬间,光正好照亮最高的那块石头,影子的角度也刚刚好,我拍了十几张,应该能选出最好的!”
裴聿辞看着她,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累不累?”
“不累!”沈鸢摇头,“一点都不累!你知道吗,这种光线可遇不可求,马克的模型只预测了大概的时间,但具体的光线角度,完全是看运气,刚才那一下,简直是奇迹!”
裴聿辞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老婆好棒。”他说,然后极其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回去把照片导出来看看。”
‘老婆’俩字落在耳膜,沈鸢的身体又不争气的 车 欠 了一下。
靠,要了命了!
这只千年狐狸,怕是又去哪里修炼过了。
沈鸢跟着裴聿辞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七块巨石。
云墙还没散,巨石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像七个沉默的守护者,守着这片土地千年的秘密。
她忽然想起安德森日志里的一句话:
“石头是时间的固体形态,雾是时间的流动形态,光是时间的使者,短暂地连接两者。”
今天,她连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