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很适合官场
贺桑喉结滚动,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叶戚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怀谦兄,这次的事,对你来说未必不是个机会。”
贺桑袖中的拳头舒展又收紧,缓缓抬眼看他,“什么机会?”
叶戚笑了笑,声音又压低几分,“如今你们家陷入困境,你三叔一个人撑着,正是心力交瘁的时候,而这个时候,谁能帮家里渡过难关,谁在他心里的分量肯定就不一样。”
他抬眸,直视着贺桑的眼睛,“但‘帮’也分很多种。”
“你将今日发现的事情如实说了,他们只会当你是运气好,碰巧知道了安神药的事,会感激你,但并不会多放在心上。”
贺桑愣了愣,面上浮上了抹茫然,“那你的意思是.....”
叶戚单挑眉宇笑了笑,“陆琛服用安神药的事情,你不知,我也不知。”
贺桑眉宇轻皱,不明白叶戚到底在计划什么。
叶戚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了些,“我听说,你们贺家历代先祖中,出过好几位医术通神的大夫。”
贺桑的眼皮跳了一下,心中突然便隐约知晓叶戚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只见叶戚轻轻一笑,道:“怀谦兄若是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们贺家的先祖入梦,指点你陆琛的病该怎么治,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贺桑瞳孔微缩,心如鼓槌,目光紧紧盯着叶戚脸上,“慎微,你、你......”
叶戚冲他眨了下眼,笑道:“先祖托梦,那是天意,是你贺家的福泽,带来这个福泽的人是你贺桑,届时不说你在贺三爷他们心中的地位会如何,光是你贺家的名声也能立即扭转。”
“百年医家,先祖显灵,指点迷津,这话说出去,谁还会说贺家是庸医?”
贺桑的心跳得很重,很快,干涩的喉结涌动,眼中复杂情绪交织。
窗外的余晖照进来,照在他的半张脸上,明暗交替,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叶戚也不催他,随手拾起桌上的医书慢悠悠地翻看。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叶戚放下医书,抬头看他,淡淡一笑,道:“怀谦兄,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怎么做,还是你自己拿主意。”
“你之前跟我说过你的处境,我心里也替你着急,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不想看你白白放过。”
贺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调侃,“慎微,你这脑子.....”
话到这里卡壳了,脑中转了一圈,都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语塞半晌,憋出句,“很适合官场。”
叶戚笑容不变,随意挥了两下手,道:“我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怀谦兄是身在局中,又心地赤诚,品行端正,想不到这种算计的法子也是正常。”
贺桑心里暖了暖,站起身来,朝他郑重地拱了拱手,“慎微,今日这事,我记下了。”
叶戚也站起来,抬手去扶他,“怀谦兄说哪里的话,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
没几日的时间,崇宁城内,人人都在议论贺家先祖显灵的事。
贺家与陆家的风波,也随着陆琛的病一日好过一日,而慢慢平息。
转眼时间来到六月底,天气越发炎热,空气中处处弥漫着热气,连风吹在脸上都是热的。
许岁安歪在榻上,手里抓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薄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脖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质平安锁,用红绳穿着,贴在锁骨下方,随着他翻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皮肤白,几乎与月白色的衣裳融为一体。
银锁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翻了几页故事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把书往脸上一扣,唉声叹气。
叶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听见许岁安的叹气声,他翻书的动作顿住,目光轻抬,从书页上方越过去,落到人身上。
见人像块年糕似的瘫软在软榻上,嘴角不由扬起,眸中有柔和的暖光在流淌,轻轻喊道:“岁岁?”
许岁安把书从脸上拿下来,正好撞上叶戚的目光,漂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从榻上坐起来,趿着鞋走到叶戚身边,直接往他腿上一坐,靠进他怀里。
叶戚顺势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鼻尖蹭了蹭他的耳朵。
“叶戚,天好热。”许岁安开口,声音软软的,“热得我头都晕了。”
叶戚眉宇微蹙,下意识抬手摸上许岁安的额头,入手没有想象中的烫,温温软软的,连汗都没有。
正要开口说话,手就被另一只较小的手握住拿开,然后就见许岁安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开口道:“我觉得我需要吃点凉的东西,不然我可能要中暑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叶戚笑了,“你想吃什么?”
其实问出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大概知道许岁安要吃什么。
果不其然,就见许岁安眼睛一亮,立刻说:“冰酪。”
“不行。”叶戚毫不犹豫拒绝,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许岁安的脸垮了下来,但很快又重整旗鼓,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戚。
“叶戚,天真的好热。”他把声音放得很软,软得像天上的云朵,“你看我,我都出汗了。”
说话间,他把额头凑过去。
叶戚低头看了一眼,白皙的额头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两个压出了红印子,他凑过去,在人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没有汗。”
许岁安被他亲得眼睛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把脸板起来,胡扯道:“那可能是被风吹干了,反正很热,热得我书都看不进去了。”
“你本来也看不进去。”叶戚说,“那个书你看了好几遍了,每次看两页就睡着了。”
许岁安被他说中了,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那是因为天热,天热人容易犯困,要是有碗冰酪,我就不困了。”
叶戚无奈道:“岁岁,你昨天晚上咳了好几声。”
“咳都咳了。”许岁安眼神闪躲,忽略心底的那点心虚,“不差这一碗冰酪。”
反正今天这冰酪他一定要吃到嘴里,崇宁太热了,也因此这里的冰酪非常出名,种类丰富多杂,味道冰爽鲜甜,他已经馋很久了。
叶戚被他这套逻辑气笑了,“这是什么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