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吃血馒头

赵明恺皱眉：“怎么死的？”

“死家里了，原因不明。”沈容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反正就是死了。”

郑志恒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难得开口：“我看朋友圈传的是，这个人筛查完一个月，一直在被骚扰。有人出高价买他的血，他不卖，然后就死了。”

“蠢。”林思明吐出两个字，夹了一筷子青菜，“这种血型，筛查出来不就是摆明当血包吗？还拒什么绝，早点找对的人投靠不就完了。”

赵明恺点头附和：“就是，这种稀有资源，自己捂得住？要么交出去换点好处，要么被人惦记到死。结果他选了第三条路，蠢死的。”

陈诺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她下意识看向方敬修。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容川嗤笑一声：“你们别说，这人也算给我们提了个醒。有些东西，不是你该藏的，就别藏。”

“得了。”林思明摆摆手，“人都死了，说这些干嘛。喝酒喝酒。”

话题就这么轻飘飘地翻过去了。

就像讨论今天天气有点冷，讨论菜咸了淡了。

陈诺低着头，看着面前那碟蟹肉，突然没了胃口。

她想起去年刷到的一条微博热搜。

一个女孩被强奸，评论区第一条是穿那么少，活该。

她想起高中时隔壁班一个男生被校园霸凌，有老师说他怎么不欺负别人，肯定是你有问题。

现在，一个人死了。

一个月前他还好好活着，做着血样筛查，可能还在想明天吃什么，周末要不要带孩子去公园。

然后他的血型被发现。

稀有。

珍贵。

值钱。

他拒绝了什么，坚持了什么，挣扎过什么，没人知道。

然后他死了。

而这些人坐在这里，吃着三十年陈皮熏的乳鸽，喝着三万块一瓶的茅台，说着。

“蠢。”

“活该。”

“要么交出去换好处，要么被人惦记到死。”

陈诺手指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

她看着这些人，他们的家庭，从一百年前就站在现在的金字塔位置上。

他们当然不会懂。

他们从来不需要藏什么，也不需要怕什么。

他们生来就在食物链顶端，永远不会成为被盯上的猎物。

所以可以轻飘飘地说：你蠢，你活该，你不会玩这个游戏。

可是，

谁规定的这个游戏规则？

谁定的谁该被吃，谁该吃人？

陈诺抬眼看了一圈。

沈容川在给身边的女孩夹菜，赵明恺在讲一个段子，林思明笑得前仰后合，郑志恒继续低头看手机。

方敬修依旧靠着椅背，手里的酒杯没动。

他好像在看桌上的某处，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陈诺突然有点想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