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没有走,真好
他从没见过,哪怕是在面对那个把她迷得神魂颠倒的陆泽时,她都没有露出过这般委屈和怨毒。
而她下一秒说出的话更是像一枚巨大的炸弹,在沈砚的世界里彻底炸开了花。
“沈砚……对不起……这三年,是我对不起你……”
苏婉的意识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某种混乱的呓语之中。
她将有些发烫的脸颊无助地贴近了沈砚的手背,像是在寻求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寄托,一边流泪,一边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是我太蠢……我瞎了眼,去等那样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的照顾……我竟然把你的付出,全都踩在了泥巴里……”
沈砚看着眼前这个把脸埋在自己手里的女人,眼底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
他在说胡话?!一定是因为高烧在说胡话!
如果这不是胡话,一个曾经对白月光痴心不改、连家里沙发坐哪儿都要替对方规划好未来的人,怎么可能会骂陆泽是个畜生?怎么可能会亲口承认她把他的付出踩在了泥里?!
但她的呢喃还在继续。
在那场可怕高烧的折磨下,在这个安静得只有他们两人的客厅里,那些前世死不瞑目的悲凉、那种追悔莫及的心碎,再也无法被那层所谓的“理智外壳”所封印。
“直到你连头都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家……”苏婉的泪水顺着沈砚的指缝渗透进去,烧红的嘴唇痛苦地颤动着,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恐怖记忆中:
“直到后来,他在地下室里像条恶狼一样想杀你……我才慢慢发现……
原来,原来在那一千多个晚上你为我热饭的时候……我就已经……早就喜欢上你了……”
喜欢他?早就在那一千多个晚上喜欢上他了?!
沈砚如同遭受了五雷轰顶!
他那双常年毫无波澜的眼眸,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见鬼一样,瞳孔剧烈地扩张开来。
大脑里“理智”和“防备”的神经,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告白面前,发出阵阵令人发指的哀鸣。
疯了。
她绝对是烧坏了脑子。
“什么叫我走出这个家?我这不是还在这儿,等到他过几天落地才准备签字离开的吗?什么地下室,什么杀人?苏婉,你到底烧到多少度了,知道你在说什么荒唐的话吗!”
沈砚极力压低声音,但依然难掩语气中的慌乱和不信。
可是,哪怕他在理智上疯狂告诫自己这是高烧病人的胡言乱语;
哪怕他清楚地知道那个什么见鬼的离开苏家、那些血腥的事根本就还没有发生过!
可偏偏在那句虚弱沙哑的“我早就喜欢上你了”面前……
这个在这个豪华冷冰冰的笼子里,活活压抑、卑微、委屈了三年的男人,那双因为震惊而微睁的眼眶里,竟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圈无法掩饰的酸红。
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喜欢你”,他曾在厨房里熬碎过多少夜晚;
他曾在冰冷的客房里,无数次望着头顶天花板偷偷奢望过多少回啊!
就算今天这一切都是假的,就算这一切都只是她烧迷糊后产生的一场荒诞笑话。
可是……那又是何等真实、何等让人上瘾的一场笑话啊!
就在他因为内心那种极致撕裂和心酸而走神的半秒钟里。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苏婉,身体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砰”地一声,一头栽进了沈砚宽厚温热的怀抱里。
由于极度的高热,整个人软绵绵得像一滩烂泥,只能本能地像一只受惊过度的流浪猫一样,双手死死地拼尽全身力气地抓住了他白色的纯棉t恤。
“沈砚……真好……”
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极其贪婪且安心地在他耳边消散,“你没有走……你没有走……”
看着彻底昏迷倒在自己怀里的苏婉,看着她那紧皱却带着一丝庆幸的眉心,沈砚眼底的抗拒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的温柔与叹息。
在这寂静的夜里。
他慢慢地伸出自己略带薄茧的手臂,无比郑重且在这三年来绝无仅有地在这个豪华冰冷却也充满罪孽的客厅里。
他把那位不可一世的,他连触碰都不敢的苏氏女总裁紧紧地护在自己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