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就知道李大虎没事
  李大虎感到酒精棉球的凉意刚在伤口周围晕开,女医生平静的声音便在头顶响起:“你这伤,看著嚇人,其实运气不错。”
  李大虎正绷著劲等那预想中的针刺麻药,闻言一愣。
  “子弹没打进去,”她一边说,一边用器械轻轻探查,“可能是你裤子厚,或者被什么挡了一下劲道。就打穿了皮,弹头卡在表皮和脂肪层之间了,这也就是血流的挺嚇人。”她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只要弹头没淬毒,这就是皮肉伤。”
  “没打进去?”李大虎下意识重复,刚想侧头看看,一股毫无预警的、尖锐至极的刺痛猛地从伤处炸开!他“嗷”一声,身体本能地弹了一下,隨即听见一声清脆的“噹啷”,像是什么小金属物件掉进了搪瓷盘里。
  “好了。”女医生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几不可察的笑意,“取出来了。就这点伤,还用打麻药?忍一下就过去了。”她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创口,“弹头我看过了,普通铜壳。李科长,您这回可以偷著乐了,没毒。”
  李大虎趴在处置台上,额头顶著冷汗,还没从刚才那一下“偷袭”的剧痛里完全缓过神,就感觉清凉的药膏敷了上来,接著是纱布妥帖地覆盖、固定。所有的触感都变得清晰而……確实不那么难以忍受了。原来最疼的就是取出弹头那一下。
  身后传来水流声,是医生在洗手消毒。他试著动了动,除了牵拉伤处有些火辣辣的钝痛,之前那种尖锐的异物感和持续的灼痛竟然真的消失了。他默默伸手,有些费力但终究自己把残破的裤腰提了上来。
  “子弹……真没进去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问自己,又像是確认。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著难以置信的庆幸,慢慢涌了上来。疼痛的閾值一旦降低,精神便鬆弛了不少,他甚至觉得背上被冷汗浸湿的衣服,这会儿贴在皮肤上凉颼颼的。
  女医生擦乾手,转过身,看到他自己整理裤子,口罩上方的眼睛微微弯了弯:“自己能动弹了?那就好。不过伤口不深也得小心,防止感染。不用转院。回去后好好休息,过几天来换药。”
  走廊上人们注视著医疗室紧张而肃穆。这时医疗室的门打开了。
  门开的那一刻,走廊上所有的声音骤然消失,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
  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先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忙碌后的疲惫,但神情明显鬆弛。没等围拢的人群发问,医生便主动提高了声音,清晰地说道:“弹头已经取出来了,伤口处理好了。万幸,子弹没有毒,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问题。”
  “嗡——”的一声,紧绷的空气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口子,低低的议论和鬆气声响起。悬著的心刚要落地,眾人却见门內又晃出个人影。
  只见李大虎一只手紧紧揪著残破的裤腰,另一只手扶著门框,一条腿站在地上,另一条伤腿悬著,正用单脚一蹦一蹦地往外挪。他半个身子探出来,额发被汗打湿了些,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亮著,扯开一个有点吃力的笑容,衝著黑压压的人群扬声道:
  “看!我说没事吧!大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