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唯有前行
  另一边,靠近山坡东侧,是一片更为集中的木牌区,上面的名字多是番语发音的音译,字跡也更加粗獷。
  杏儿小心地搀扶著一身绷带、拄著木棍才能站稳的阿岩,慢慢走过一排排木牌。
  阿岩脸色苍白,左臂用木板和布条固定著吊在胸前,每走一步,受伤的腿都让他眉头紧蹙,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著那些名字。
  阿木、阿叶、阿箭……一个个曾经鲜活勇悍的猎手,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名字。
  杏儿从篮子里拿出一个个顏色深红的野果,轻轻放在一块块木牌前。
  “阿木哥,阿叶哥……”她低声念著,声音轻柔,“后山那片老林子里结的果子,今年特別红,特別甜。阿岩哥说,那是倭寇的血渗进了土里,肥了地。我尝了,是甜的。”
  “你们也尝尝。在下面,別饿著。打猎累了,就吃颗果子,解解乏。”
  “台岛,守住了。倭寇被被打跑了,死了好多好多,比你们看到的还多。你们的血,没白流。”
  阿岩也来到了巴郎头人的墓前,扔掉木棍,用仅剩的、完好的右手,撑著地面,缓缓地、艰难地,对著木牌,跪了下去。
  他的脊背绷得笔直,头深深低下,抵在冰冷的泥土上。
  没有哭声,没有言语。
  只有肩膀难以抑制的、细微的颤抖,和那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野兽负伤般的呜咽。
  不远处,猪妞也来了。
  她身后,跟著二十几个蒙学堂的学生。他们手里都拿著东西,有的是自己雕的小船、小马,有的是从海边捡来的最好看的贝壳,有的是一小把炒熟的豆子,甚至有个孩子紧紧攥著几块除夕晚会上得来的、一直捨不得吃的芝麻糖。
  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此刻她用力抿著唇,挺直了背。她手里拿著一本手抄的、纸页粗糙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