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蒙学
  接下来的几天,他爹便趁著借著收猪、赶集卖猪的功夫,四处打探下读书的章程。镇上的茶馆、肉摊的熟客、甚至药铺抓药的伙计,他都打听了个遍,主要他们村和附近也没认识的读书人。
  “老哥,镇上……教娃娃认字的地,哪家强?”
  往常在家沉默的父亲,不厌其烦的问著周围稍微懂点的人。
  零零碎碎的信息,被他一点点归拢,终於在脑子里拼凑出完整的內容。
  镇上的“识字铺子”分两种。一种叫书院,听著就气派。镇东头有一家,是镇上大户吴家的族学,高墙深院,门口蹲著石狮子,別说清水村王家,就是普通镇民家的孩子也甭想进去。
  另一家书院在镇西,掌院的是个姓孙的老秀才,鬍子都白了,听说快六十了。听说这孙秀才学问深,收的弟子有三十来个,都是奔著科举当秀才老爷去的。那束脩,一年就得足足四两银子!而且听说那里面要学和要买的书更贵!
  另一种,就是蒙学。镇上就有一家,开在一条背街的小院子里,夫子是个三十上下的年轻童生,姓赵。学生不多,十个左右。还有一家在十里外的大王庄,也是个童生开的,四十来岁,学生十几个。这两家蒙学的束脩,都是一年二两银子。
  “书院?那是给奔著要当秀才老爷去的娃娃预备的,学的是啥经义策论,头多,银子淌水似的!”一个在茶馆帮閒的老汉啐了口茶叶沫子,对著王金宝摇头。
  “像咱庄户人家,娃娃认几个字,会写会算,將来能去镇上铺子里当个伙计帐房,混口轻省饭吃,蒙学就顶顶够用了!学的东西实在!”
  这话简直说到王金宝心坎里去了。
  四两?那得卖多少头猪、采多少筐草药?考科举?那得是祖坟冒青烟!
  他心里那点微弱的、让儿子“改换门庭”的火苗,被这冰冷的束脩银子彻底浇熄了。务实,比啥都强。
  其实王三牛內心自己的想法也是:先读书识字,想法子挣钱,等兜里厚实了,再说其他。
  “那就镇上赵童生那家蒙学!”王金宝拍板,声音斩钉截铁。
  离得近,束脩少,学的东西实用,怎么看都是最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