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起疑
  默契增加了,共同话题增加了,关于未来的愿景逐步递进了,但爱好像没有。
  在秩序森严的军训,在无数双眼睛的紧盯之下,那些她曾经想过却毫不犹豫抛在脑后的世俗伦理,道德禁锢,被一遍又一遍地涂抹在她身上。每一声对他们兄妹感情的赞叹,都像是一句对他们禁忌爱情的讽刺——
  明明你们可以在阳光下做一对世界上最为人赞叹的兄妹,拥有各自光明灿烂的人生,却要死死纠缠在一起,在见不得光的角落挣扎求生,直到最后坠入深渊。
  而直到此刻,虞晚桐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深渊并不是一道边界,而是一双眼睛。
  在你看到它的那一刻,它的瞳孔里就已经倒映出了那个注定不完满的结局。虞峥嵘睁着眼睛走进了那个月光照不亮的寒夜,她闭着眼睛闯入了她未曾看清的猛烈风雪,但除了继续紧紧相拥,互相汲取仅有的一点温度,他们别无选择。
  风雪中迷途的旅人还可以向路人求救,而他们只是两匹在雪夜中迷路的孤狼,不仅无法得到救助,反而要避开所有的车辙和光亮,避免面对那柄不知何时会被架起的猎枪。
  砰。
  俄罗斯轮盘赌游戏早已落幕。
  彼此的真心击碎胸膛,血肉相互舔舐,骨骼彼此支撑,于濒死的喘息中扭曲着愈合。
  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失去了手里的枪。
  虞晚桐曾经以为自己会赢,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赢了的那个,但当她踏上哥哥走过的路,她才发现,哥哥害怕的从来不是他赢不了——
  而是怕她跟着他一起输。
  虞峥嵘拎着早餐回医务室的时候,刚揭开床帘,就看见妹妹红着眼圈盯着他,一言不发,既不打招呼也不说话,就用那种透着一种诡异既视感的目光盯着他。
  他一下没能想起来这种诡异的既视感从何而来,但他的右眼皮却先跳了跳,一种不太美妙的直觉预感比思绪先一步降临。他按捺下那点不对劲,朝虞晚桐举了举手中的塑料袋。
  “包子,茶叶蛋,还有你要的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