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借旧名头做皮!
  东宫这一夜,灯比昨夜更亮,人却比昨夜更安静。
  新灯一盏盏换上去,廊下旧影被压短了一截,墙角、门槛、耳房窗欞,连多年积下来的灰都照得发白。越亮,越显得那些低头站著的人脸色发青。昨夜那条从东角门外废交接台一路咬到旧门旧廊的活路,已经被拖到了灯下。可路拖出来了,气却没散,反倒压得更沉。
  奉天侧书房里,御案压著东宫旧簿,新旧灯牌並排摆著,像两排等著判命的牙。朱元璋坐在案后,手压著那本熟路簿,没翻页,手背青筋倒一根根绷了出来。朱標坐在侧案,笔下不停,神色极稳。灯火照在他眼角,冷得像一层薄冰。
  陆长安站在案前,眼下发青,肩背发酸,困得脑仁都跟著发木。他盯著桌上那几本旧簿看了半天,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
  “昨夜那条路怎么活著,我昨晚看见了。”他嗓子有点哑,“今天要看的,是它凭什么活这么多年。”
  屋里没人接话。
  朱元璋抬眼看他,目光沉得发黑:“说。”
  陆长安抬手,指尖点了点熟路簿,又点了点废交接台的草图,再点向一旁內官监旧乙字號作坊的抄录口供。
  “因为这条路会做人,先给自己披了层皮。”“旧名头一掛,旧威望一抬,连杀人的路都能装出点祖传体面。”“这活干得很细,刀先藏著,脸先摆出来,谁碰谁先像个不懂规矩的。”
  常宝成站在下首,指节轻轻一颤。
  朱元璋眸子眯了一下:“什么皮?”
  陆长安扯了扯嘴角,脸上没什么笑意。
  “旧名头,旧威望,旧例壳子。往脏东西身上一套,立刻就从见不得光,变成不宜多问。”“谁查,像掀桌。谁问,像犯上。谁心里觉得不对,还得先把自己骂一顿,嫌自己命太长,非要多长一张嘴。”“这手法我熟,老东西一旦活久了,就爱把自己长成祖宗。明明是烂路数,站久了还真有人给它磕头。”
  朱標抬头:“说清楚。”
  陆长安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