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今夜出宫,抓那只敢碰太子的手!
  “储君旧疾,可再起。”
  这七个字,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像生铁铸成的钉子,一寸一寸、带著倒刺,硬生生钉进了陆长安的脊骨里。
  他从御书房退出来时,天际最后一丝深蓝已经被彻底吞噬。紫禁城的宫道深邃得像一条巨蟒的食道,两侧高耸的红墙在夜色里沉成了暗紫,宫灯被穿堂风扯得东摇西晃,將陆长安的影子拉得瘦长而扭曲。
  冷。
  一种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的阴冷。
  前头查工部,查詔狱,再怎么见血,那都是在宫墙的规矩里斗。人跑不出这四方天,线头再乱也总有尽头。可现在,那张写著这七个字的纸条,是从宫外递进来的。
  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在冷笑著亮底牌——他们不仅手里捏著能让太子病发的真东西,而且,他们已经准备好在京城的百万人海里,布下杀局。
  而朱元璋最后那一声沙哑低沉的“你去”,更是如同在悬崖边推了他一把,將他彻底从这看似坚不可摧的深宫,一脚踹进了杀机四伏的暗巷。
  陆长安站在长廊尽头,停住脚步。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更漏水汽的冷空气,试图將肺腑里那股焦灼压下去。
  “义公子。”
  常太监不知何时像个幽灵般出现在他身侧。没有提灯,就这么安静地站著,手里捧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半炷香后,陆长安看著铜镜里的自己,眼角忍不住跳了一下。
  不起眼的青布暗纹袍子,针脚粗糙的厚底布靴,头顶不再是东宫惯用的云纹幞头,而是用一根洗得发白的髮带隨意扎了个结。腰间那块走到哪都能让人跪一地的东宫玉牌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边角磨损、沾著暗色包浆的灰铜牌。
  上面刻著两个有些模糊的字:【陆平】。
  “公公,这名字,是不是糙了点?”陆长安指腹摩挲著铜牌粗糲的边缘,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