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只为了两清(Bicycle.)
  蒋明筝不知何时已靠近,仰着脸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里面没有情动,却盛满了某种戏谑的、了然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他的慌乱。
  “别说话,”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气音,像羽毛搔过耳膜,“别破坏气氛。”
  她收回手,指尖却没有离开,转而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条斯理地、带着鉴赏意味地轻轻描摹,从紧绷的下颌,到滚动的喉结,再到线条清晰的锁骨。蒋明筝的目光专注而冷静,像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有待拆封的礼物。这缓慢的巡礼带着无声的诱惑与绝对的掌控感,让聂行远呼吸骤紧,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我教你,好不好?”她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得像蛊惑,“教你怎么让我、和你,都舒服。”
  不等他回答,那游弋的指尖已灵巧地滑至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冰凉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颈间温热的皮肤。
  聂行远浑身一颤,本能地抓住了她作乱的手。她的手在他掌心,小巧,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出租屋外隐约听到的、属于她和于斐的、压抑的声响。这联想让他瞬间面红耳赤,羞耻与一种更强烈的、被比较的恐慌攫住了他。
  蒋明筝轻易抽回了手,仿佛他的抵抗微不足道。她继续着解扣子的动作,一颗,两颗……衬衫被彻底划开,微凉的空气接触到他发烫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不是冷,是羞。聂行远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为自己这仅有薄薄一层肌肉的、属于少年人的清瘦身材感到难堪。于斐在车行练出的、充满力量感的体格瞬间浮现在脑海。巨大的落差让他自卑感爆棚,几乎无地自容。
  “我、我会健身的!”他猛地侧过脸,将发烫的额头抵在她微凉的脖颈处,声音喑哑,带着浓重的情欲和不易察觉的哀求,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孩子,“你别……别不满意,筝筝。”
  这笨拙的、毫无技巧可言的告白,带着全然的赤诚和不安,奇异地击中了蒋明筝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她一直紧绷的、用于掌控局面的面具,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裂纹。
  安静了几秒。
  然后,聂行远感觉到,靠在他颈窝处的蒋明筝,肩膀开始微微颤动。起初很轻,随即,一阵闷闷的、压抑不住的低笑从她喉间溢了出来。那笑声不像平日礼貌疏离的淡笑,也不含任何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真实的愉悦,甚至有点无奈。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昏黄的光线下,她眼底那层掌控一切的冰冷似乎消融了些许,染上了点点真实的暖意,虽然依旧复杂难辨。她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写满紧张与期待的眼睛,忽然凑近,在他滚烫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那吻一触即分,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缱绻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