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过去VS久别重逢
  蒋明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着冰碴。
  她曾经以为聂行远对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富家公子无聊生活里的一场追逐游戏。可自从大一天文社第一次见面后,这个人就像一块用最强力胶水黏上的狗皮膏药,甩不掉,撕不脱。好话歹话,她说得口干舌燥,从委婉的“我们不合适”到直接的“滚远点”,聂行远当时倒是听着,点头,甚至道歉,可第二天,依旧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她教室外、打工的便利店街角,不远不近地守着。
  平心而论,聂行远的“追求”比起她这些年遇到过的那些阴魂不散、甚至带着威胁的“臭虫”,已经算得上极有分寸。他甚至不曾真正越界,只是固执地存在于她的视野边缘。客观说,他那张脸,在男性中绝对算得出类拔萃。可那又怎样?她不喜欢。他的存在本身,他的执着,甚至他那种自以为是的“守护”,都让她感到一种被无形绳索缓慢缠绕的窒息。
  此刻,见他只是低着头,沉默地承受着她的怒火,那股压抑已久的烦躁与恶心猛地冲上头顶。蒋明筝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聂行远挺括的衬衫领子,用力将他扯向自己,强迫他那双总是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睛看向自己。
  “你听不懂人话是吗?!”她逼近他,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让你离于斐远一点!离我远一点!你聋了吗?!”
  想到他可能听到的、甚至可能窥见的一切,强烈的羞愤和被侵犯的怒意让她浑身发颤。
  “你是变态还是什么?!就那么喜欢偷听别人床上的事是吗?!”女孩的声音因激动而喑哑,“还是说……你准备拿我的事,去学校里到处散播,嗯?!”
  她死死盯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几乎是用尽力气低吼出最后一句:
  “说话!聂行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可以吗?”
  “你说什么?”
  聂行远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蒋明筝甚至怀疑是自己因情绪激动而产生了幻听。然而,聂行远接下来的动作,清晰而坚定地告诉她,这个她眼中的“疯子”,并非在开玩笑。
  他没有用力挣脱,更没有反手制衡。而是抬起手,用掌心极其轻柔地、几乎是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覆上了她仍紧紧攥着他衬衫领口的手。他的指尖先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仿佛在试探,也像是在安抚。随后,他才缓缓地、一根一根地,将她的手指从他那已经皱巴巴的领子上剥离下来。整个过程缓慢而郑重,没有丝毫强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量。
  接着,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就势用自己温热干燥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圈握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轻易挣脱,又绝不会弄疼她分毫。他微微弓下身,低下头,将自己的视线放低到能与她平齐,甚至更低一些的位置,再一次轻声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寻求答案的脆弱感,一字一顿地重复问道:
  “明筝,我不可以和你在一起吗?为什么……我不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