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风沙兵乱 血咒阵开
  边境山头另一侧,是与苍翠山林截然不同的景象。一片广袤而荒凉的平原铺展开去,土黄色是这里的主调,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狂风不知疲倦地捲起沙尘,在天地间肆意呼啸,形成一道道昏黄的帷幕。天空被这沙尘染得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透不下一丝温暖的阳光,只有一种压抑的、仿佛酝酿著雷霆风暴的昏暗。风声如鬼哭,沙粒击打在岩石和甲冑上,发出细密而令人烦躁的声响。
  在这荒原与山林交界的边缘空地上,气氛比天气更加凝重肃杀。
  西翎雪脸色铁青,胸膛因怒意而微微起伏。她手中那柄装饰华贵的长剑紧紧握著,剑尖微微颤抖,却不是恐惧,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一种被冒犯的羞辱感在灼烧她的理智。剑尖所指,正是被粗糙绳索捆住、瑟缩在地上的那个蛮族小女孩。
  小女孩脸上泪痕未乾,脏污的小脸却满是倔强与仇恨,之前那句“疯掉的族人会来吃掉你们这些坏人”的诅咒,像魔音般仍在眾人耳边縈绕,更像一根根毒刺,狠狠扎在西翎雪高傲的心上。她堂堂大西国公主,金枝玉叶,修为已至筑基八阶,在这边境之地堪称佼佼者,何曾受过一个蛮族小崽子的如此恶毒咒骂?尤其是在伯言面前,这更让她觉得顏面尽失。
  “你这不知死活的小野种!”
  西翎雪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握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再敢胡言乱语,污了本公主的耳朵,我立刻让你去陪你那对废物爹娘!”剑尖又逼近了几分,寒芒在小女孩惊恐的瞳孔中闪烁。
  小女孩嚇得浑身一抖,哭声噎在喉咙里,小脸惨白,身体拼命向后蜷缩,徒劳地想远离那致命的锋芒。绑在身上的粗糙麻绳勒进了她单薄的衣衫,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盈满泪水的大眼睛恐惧地望著西翎雪,嘴唇哆嗦著,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咒骂,只剩下断续的抽噎。
  西翎雪看著小女孩恐惧的模样,眼中戾气稍减,但复杂情绪翻涌。杀意未消,可心底某处又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这毕竟只是个懵懂孩童。她的剑尖微微下垂了几寸,却並未收回,仿佛在尊严与某种模糊底线间挣扎。
  伯言將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怒火与寒意交织。他不再迟疑,左手依旧握著古朴的天衍剑剑鞘,右手则闪电般探向腰间——不是剑囊,而是那个龙后所赐的锦囊。指尖触碰到內含的圆形剑柄,心念一动。
  “鋥——!”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盖过了风沙呼啸。並非天衍出鞘,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炽烈如正午骄阳的璀璨光刃,自伯言右手中凭空延伸而出!光刃长约三尺,通体流转著纯粹而威严的红色光泽,没有实体剑身,却散发著切割一切的锋锐与灼热——正是含光剑!
  与此同时,一直被伯言贴身携带、那枚得自祖母朱氏、更加古老幽暗的破虚剑柄,也仿佛受到某种感应,在他腰侧微微发热,沉寂的黑龙纹路似有微光流淌,不过並未显露更多异象。
  伯言手持含光光刃,剑尖直指西翎雪,声音沉冷如铁:“西翎雪,放下剑。否则,別怪我不念同行之谊。”
  含光剑的红色光芒映亮了他沉静却无比坚定的脸庞,那身赤金龙纹神袍在风沙中猎猎作响,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