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天听受命 威慑西境
  伯言依照指引,穿过一道闪烁著微光的空间標记,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豁然开朗处,並非想像中布满精密仪器或堆满卷宗的沉闷所在,而是一座气象森严、格局宏大的宫殿。宫殿以深青色的灵岩垒砌,飞檐斗拱线条冷峻,整体散发出一种沉静而锐利的气息,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默默观察著世间万物。高耸的宫门以玄铁铸就,门上浮雕並非繁复花纹,而是一幅巨大的、以简练线条勾勒的七国疆域图,图中星罗棋布著无数光点,似乎在缓缓流动。门楣正中,四个铁画银鉤、锋芒內敛的大字——天听龙影宫,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冷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威严迫人。
  他刚刚站定,还未及细看,一名身著天听龙影宫特有墨蓝色短打服饰、腰间掛著数枚不同顏色玉简的年轻男弟子便已快步迎上。这弟子步履轻盈迅捷,落地无声,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他在伯言身前三步处停下,动作乾净利落地抱拳躬身,语气恭敬却不显諂媚:“恭迎龙师兄,这边请。”
  伯言略感诧异,自己初来乍到,何来“师兄”之称?他微微頷首回礼,问道:“师兄?”
  那男弟子直起身,脸上带著训练有素的微笑,眼中確实有几分真实的钦佩,解释道:“龙师兄有所不知,龙血盟內,弟子间的称谓並非单纯依据入门先后,更主要的是看弟子等级与职阶。像弟子这般,入门两年有余,歷经考核,方被分配至天听龙影宫担任见习文书,仍属外门弟子范畴。而师兄您,入门即被诸位掌峰真人共定为高级弟子,地位等同內门精锐,甚至犹有过之。弟子尊您一声师兄,乃是规矩使然。”他话语清晰,点明了龙血盟內等级森严的一面。
  伯言心下瞭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跟隨这名弟子向宫內走去。他此刻仍是一身赤红陵光神君袍,背负天衍剑,腰间掛著盛放含光剑柄的锦囊,在这以墨蓝、深青为主色调、人人服饰规整的天听龙影宫中,显得格外醒目。沿途遇到不少行色匆匆的宫內弟子,他们或手持玉简凝神阅读,或低声快速交谈,见到伯言,大多会投来注目礼,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也不乏对他“三皇子”与“高级弟子”身份的探究与隱约的羡慕。
  穿过几条迴廊,廊壁上镶嵌著可显示动態信息的灵光板,其上数据、图像流水般划过。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类似旧书卷与冷冽灵石混合的气味,安静中透著高效的忙碌感。最终,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庭院。庭院不大,却布局精巧,几株叶片形如剑刃的奇树挺拔而立,树下石桌石凳纤尘不染。庭院尽头,背对著他们,站著一位身著墨黑长袍的男子。
  男子身量颇高,肩背挺直,虽只是静立,却如渊渟岳峙,自有一股久居上位、执掌机要的沉凝气度。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大约三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方正,肤色是常居室內略显苍白的顏色,但一双眉毛浓黑如墨,斜飞入鬢,鼻樑高挺,唇线清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双瞳皆漆黑深邃,目光沉静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与偽装,直指事物本质。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洞察世事、掌管无数秘密的威严与疏离感。
  “司空掌门,龙师兄已到。”引路弟子再次躬身稟报。
  黑袍男子——司空影,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伯言身上,那锐利的眼神似乎瞬间將伯言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尤其在伯言背后的天衍剑和腰间锦囊上停留了一瞬。他抬手轻轻一挥,引路弟子会意,无声而迅速地退出了庭院,並顺手带上了院门。
  庭院內只剩下两人,更显静謐,只有剑形树叶被微风吹动的沙沙细响。
  “初次见面,”司空影开口,声音不高,平直而稳定,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龙师伯。我乃司空影,忝居天听龙影宫执掌之位。”
  师伯?伯言又是一愣。方才弟子称师兄尚可理解,这位一看便是龙血盟核心高层、一宫之主的掌门,竟也自降辈分?
  司空影似乎看出伯言的疑惑,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微光,目光再次聚焦於伯言背后的天衍剑。“你背负的这柄天衍剑,乃蜀山仙剑派第五十七任掌门,凌虚真人的隨身佩剑。”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天衍剑非凡铁,更非寻常修士可驾驭。它內蕴蜀山传承剑灵,非得其主认可,或身负蜀山正统剑气者,绝无法真正拔剑出鞘,更遑论如臂使指。凌虚真人失踪多年,此剑亦隨之杳无音讯。你能得剑认可,持之而战,仅此一点,便足以说明许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