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龙血为盟 仙宗寰宇
  玲瓏阁內,龙帝的震怒如同实质的雷霆,王翰卑微的乞求在“拿什么赔朕的伯言”的怒吼中显得苍白无力。吴燁冷眼旁观龙帝那“痛彻心扉”的表演,心中嗤笑:『论演戏,你龙復鼎第一,这天下没有不服的!』他已然看穿龙帝借假皇子之死,行鯨吞央国之实的全盘棋局,对其心思有了八九分把握。
  时机已至。吴燁缓缓从席间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伏地颤抖的王翰身边,对著龙帝深深一揖,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痛惜与理智交织的神情:“龙帝,还请爱惜圣体!万民繫於一身,切莫过於悲痛伤及本源啊!这三皇子伯言,亦是老臣的亲侄孙,血脉相连,老臣心中之痛,何尝稍减分毫?可嘆我那侄孙伯言,尚在襁褓,懵懂天真,这世间繁华、江山锦绣,他什么都未曾看到,便遭此等小人毒手,魂归渺渺……”
  他声音微颤,带著老臣的悲愴,隨即话锋一转,指向一线生机,“依臣愚见,方才日出国太政官御木大人所言,或可採用一二。割地、赔款、谢罪,虽不能尽抵血债,亦是央国认罪伏法、平息天怒之始。”
  吴燁这番话,看似劝慰龙帝节哀,实则將“伯言之死”再次钉死在央国头上,並顺势拋出了“割地”这个核心议题。王翰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顾额头血跡,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嘶哑而急切:“吴太师所言极是!句句在理!若真能以此避开兵灾浩劫,平息陛下雷霆之怒,挽救央国万千黎庶性命,我国愿割地求和,倾尽所有赔偿!”
  “你——!”龙帝猛地指向王翰,鬚髮戟张,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你这么说,简直是骂朕拿亲生骨肉的死做买卖了!岂有此理!这简直是侮辱朕!侮辱我龙国皇室!朕的伯言,岂是土地金银可以衡量的?!”他怒极,袖袍无风自动,殿內温度骤降。
  眼见龙帝“盛怒”,其他诸国使者立刻隨声附和,对王翰口诛笔伐,斥其毫无诚意,妄图以微末代价搪塞滔天血债。
  吴燁恰到好处地再次上前,扮演起“斡旋者”的角色,语气带著一丝安抚龙帝的意味,又似对王翰的“提点”:“王大人,贵国此言,確非解决问题的態度。若真有求和之诚心,岂能空言许诺?当有实据!不若,先將央国南部壶嘴山之地割让予龙国,一则此地扼守要衝,龙国得之可安南境,彰显陛下威严;二则,此乃贵国诚意之铁证!如此,方有继续谈下去的基础。王大人,你看可否?”
  壶嘴山!王翰心头剧震,那是央国南部门户,战略要地!但他深知,此刻央国已无討价还价的资格。能暂时止住龙帝即刻发兵的屠刀,已是万幸。他毫不犹豫,再次叩首,声音带著决绝:“吴太师高见!句句切中要害!割让壶嘴山,合情合理!请容臣即刻告退!本官立刻起草加急文书,飞马传报我皇!必竭尽所能,说服皇上应允!恳请陛下与诸国稍待!”
  “嗯,”龙帝脸上的怒容稍霽,冷哼一声,算是默许了吴燁的方案。
  “念在吴太师面上,也看你央国尚存一丝悔过之心。此事,朕便暂且等王大人的回覆。至於梁康此獠……”他目光扫过殿角,森冷无比,“弒杀皇子,罪无可赦!即刻打入死牢,听候朕的旨意处置!其下场,必让天下人知晓,触犯天威、残害龙裔者,是何等下场!” 王翰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抱起地上的官印盒,在两名龙卫的“护送”下,仓惶退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大殿。
  玲瓏阁沉重的朱漆大门在顾廷无声的手势下缓缓合拢,隔绝了內外。殿內只剩下龙帝、龙国重臣以及除央国外的六国使者。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凝滯,仿佛从公开的审判场转入了密谋的军机室。
  龙帝缓缓起身,冕旒珠玉轻晃,方才的悲愤与怒火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与掌控一切的威严。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位使节,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龙国新立,根基未稳,朕之爱子,竟於万国朝贺之时,惨死於央国太傅之手!此乃奇耻大辱!滔天血仇!纵使其割让壶嘴山,亦不过是稍息朕片刻之怒!此等血债,唯有用央国皇室的鲜血,方能彻底洗刷!待接收壶嘴山,朕必即刻点起大军,御驾亲征,踏平央都,尽诛央国皇室!以慰吾儿伯言在天之灵!”
  这番赤裸裸的灭国宣言,充满了帝王的铁血与復仇的决绝。诸国使者心中凛然,既惊骇於龙帝手段之狠辣、决心之坚定,也更深切地感受到了他不可违逆的意志。短暂的沉寂后,成威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龙帝陛下圣明!央国不灭,天理难容!成国愿为陛下前驱,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曹满、金名作、朱帆、御木织郎、柯马拜迪等人紧隨其后,纷纷躬身或行礼,齐声应和:
  “龙帝英明!央国罪孽滔天,当灭!我等愿助陛下,共襄义举,一臂之力!”
  看著眼前诸国使者同仇敌愾、愿供驱策的大好局面,吴燁心中亦感震撼。在他数十载宦海生涯中,从未见过如此轻易便形成的灭国同盟。他深知,这全是龙帝借假皇子之死翻云覆雨、步步为营的结果。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龙帝和诸国使者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