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刃栽嗣 鼎噬国谋
  龙帝龙復鼎立於高台之上,冕旒垂珠,遮挡了眼底深处那掌控一切的冰冷寒光。宏伟宫殿內金碧辉煌,丝竹管弦的余音尚在繚绕,空气中却已瀰漫开浓郁的血腥与死寂。他俯瞰著下方混乱的殿堂,心中一片冰封。牺牲,早已註定。真正的三皇子伯言,他的骨血,已在泗州山壁的冰冷祭祀中化为维繫他力量的基石。
  此刻地上那染血的明黄襁褓里,不过是他让侍卫抢来的孩子——一个註定被牺牲的道具。他深知,真皇子的“夭折”太浪费。唯有这万眾瞩目下的“被弒杀”,才能將这牺牲的价值榨取到极致,成为他撬动天下棋局的槓桿!
  这假皇子的死,必须成为他利益最大化的契机,彻底改变龙国乃至六国的政治格局,为他贏得更多、更稳固的支持!
  他一步一步,沉稳而威严地走下龙座高台。金线绣龙的袞服下摆拂过冰冷的玉阶,每一步都像踏在权力的节点上。面容依旧保持著帝王的冷静,仿佛地上那属於“他儿子”的鲜血只是泼洒的硃砂。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喧囂的平静力量,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殿堂:
  “顾廷,退下。”
  声音落下,如同赦令。一直横剑挡在梁康身前的顾廷,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他眼中瞬间掠过巨大的痛苦与挣扎,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地上那小小的、被利刃贯穿的襁褓,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和自责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臟——他没能阻止这场惨剧,即使知道那襁褓里並非真正的皇子,但一个无辜幼小的生命,就在他眼前,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消逝了!然而,帝王的命令不容置疑。他没有任何迟疑,手腕一翻,利落收剑入鞘,动作標准而迅捷,恭敬地退回了龙帝的身后阴影里。只是他紧握剑柄的手指,指节已然发白。
  梁康僵立当场,面无人色。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淹没了他。刺杀成国尚书成威已是滔天大罪,如今竟又“失手”杀了龙国的三皇子?!这双重罪名如同两座巨山,將他彻底压垮,碾得粉碎!
  他的不甘心的死死抓著成威的衣领,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成威伤口被牵动,更多的鲜血涌出,染红了青玉色的官袍,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眼神涣散,已然处於弥留之际。
  “我的伯言——!!!”
  一声悽厉到撕裂灵魂的悲鸣再次炸响!皇后莫莲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从凤座上彻底瘫软滑落。她伸出的手徒劳地抓向那染血的襁褓方向,泪水决堤般汹涌,脸上刻著的是足以摧毁任何母亲的、最深沉的绝望。
  亲生骨肉伯言的惨死真相如同毒蛇日夜噬咬,如今又一个无辜孩子在她眼前被利刃刺穿!哪怕知道是假,那刺目的鲜血和戛然而止的啼哭,依旧狠狠撕开了她尚未癒合的伤口,將她的心彻底碾碎!巨大的悲痛和窒息感让她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被惊慌失措的女官们紧紧扶住。
  龙帝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再次扫过殿內噤若寒蝉的眾人,最终牢牢钉在失魂落魄的梁康身上。那眼神里,是帝王的震怒,是丧子的“滔天悲慟”,更是掌控全局、不容置疑的决绝!
  “梁康!”龙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惊雷,蕴含著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你竟敢在我龙国皇子诞盛典之上,七国使节面前,大闹殿堂!先是刺杀成国使节成尚书,如今更丧心病狂,手下竟敢弒杀朕的三皇子伯言?!你还敢挟持重伤的成尚书?!你视我龙国法度如无物,视朕如无物!朕龙復鼎,必不饶你!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梁康身后那群早已魂飞魄散的央国隨从,声音带著雷霆万钧的压迫力:
  “尔等央国隨从!若还想保住性命,若不想即刻引发两国血战,生灵涂炭!还不速速劝尔等太傅放下凶器,束手就缚?!难道要逼朕將尔等视为同党,一併诛杀,再发兵央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