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洗文臣
  “轰…轰…轰…”
  每一步都像巨人的心跳,砸在潮湿的青石板上,也砸在王老五的心口,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壮著胆子,从柴堆后偷偷探出头。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见两排高大的黑影,如铁塔般塞满了整条街道。那是兵,全身覆著玄铁重甲的兵,铁甲从头包到脚,连脸都遮在冰冷的面甲后,只露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著幽冷的光。他们手中的长枪枪尖朝上,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让王老五腿软的,是极致的安静。
  几百號人走在街上,除了那整齐到恐怖的踏步声,除了铁甲叶片摩擦的“沙沙”轻响,竟无一人说话,无一人咳嗽,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他们走过时,巷子里的野狗都夹著尾巴缩进深处,连一声吠叫都不敢发出。
  王老五连滚带爬躲回柴堆后,死死闭著眼,直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敢大口喘气,牙齿打颤著喃喃:“阎王爷……派兵收人来了……”
  临街的悦来茶馆二楼,李掌柜扒在窗沿边,手指在窗纸上捅了个小洞,眯著一只眼往外瞧。寒雾沾湿了他的睫毛,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著街上的身影——他看得比王老五更清楚。
  那些兵的铁靴踏过潮湿的青石板,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湿漉漉的脚印。而前排士兵的铁甲下摆,正滴滴答答往下滴著暗红色的液体,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线。
  是血,未乾的血。
  李掌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著嘴才勉强没吐出来。他看见队伍行至十字街口,突然停下。一名军官模样的人从怀中掏出一捲纸,身旁的亲兵举起牛油火把,烈焰跳荡,照亮了纸上的字跡。
  军官开口,声音平板无波,像铁石摩擦,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甲队,魏藻德府。”
  “乙队,张縉彦府。”
  “丙队,陈演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