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入瓮(上)
  那是权柄最隱秘的脉络,是能勒死人脖颈的绳索,是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更实在、更致命、也更让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太监心魂震颤的——武器。
  空气凝固了。
  只有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和两个人胸腔里压抑的搏动,他们在这片死寂中碰撞、挤压。
  不知过了多久刘德海才极缓、极沉地,从乾瘪的胸腔里,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
  “说罢,”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嘶哑,却不再有之前的轻蔑与敷衍,反而透出一种审慎到凝重的质感,像在掂量一块沉重到坠手的物件,“你打算……怎么弄?”
  进宝知道,交易,达成了。
  那道门,开了一条缝。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撑著冰冷的地面,慢慢站起身。长时间的跪伏让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酸麻,但他腰背依旧保持著绝对恭顺的弧度,垂著眼,一步步挪到刘德海身侧,像个隨时听候吩咐的影子。
  “这事儿,眼下已成了死局。”进宝的声音很轻,条理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冷而硬,“春儿在慎刑司,徐妃咬著不放,碧儿指认,蜀锦破损——证据链看似闭合,铁板一块。”
  刘德海没说话,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浑浊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示意他继续。
  “要想破局,寻常的法子。求情、细查、找替罪羊,都慢了。”进宝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滑过结冰的湖面,悄无声息,却留下清晰的痕跡,“也未必有用。拖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所以,儿子想……”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德海枯瘦的侧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字字淬著冰凉的毒:
  “请乾爹,在明日御前伺候时,无意间和皇上提那么一嘴——就说,听闻东宫那个叫进宝的太监,似乎和储秀宫涉案的宫女春儿,走得……颇有些近。”
  刘德海猛地转脸看向他!
  那动作快得不像个垂暮老人,浑浊的眼珠里陡然射出两道凌厉到刺人的寒光,带著多年深宫浸淫出的、淬了毒的狠亮与惊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