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一场滑稽戏(TheFarce)
  一个多月过去了。
  在这快两个月的时间里,伦敦的地下世界并没有爆发马可所预期的那种枪林弹雨,老林行踪不定,那一群亡命之徒一直没给回音;而迦勒彻底抛弃了教父传授的那套“用汽车炸弹解决问题”的陈旧黑帮哲学。他展现出了浸淫在伦敦久了之后的另一面恐怖——金融绞杀。
  哈灵顿勋爵自诩公平、公正、公开——于是那张庞大且错综复杂的金融监管彻底让马可·维斯康蒂懵圈了——他经营下的家族办公室,资金链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而且他名下的几个位于免税岛的壳公司账户,频繁遭到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的“反洗钱合规审查”,大笔资金被强行冻结。
  无论是在现代商业社会还是在黑手党的世界里,金钱就是权力的血液。
  当马可开出的支票接连变成无法兑现的废纸,当他承诺给底下附庸帮派的“安家费”迟迟无法到账时,这位正统继承人引以为傲的信誉,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崩塌。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地头蛇们,看马可的眼神逐渐从敬畏变成了怀疑。
  迦勒仿佛隐身一般的退居二线,甚至鲜少接听老教父从巴勒莫打来的电话——他的推辞很简单,无非是在伦敦维斯康蒂家族是由马可说的算,而他,则沉溺在那个东方女人的温柔乡里,享受着快要当爸爸的乐趣。
  巴勒莫的那些等着伦敦送钱的老家伙们气急败坏的骂他不思进取,迦勒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回复他们自己不过是听从老教父的安排罢了——他是老教父的一条狗,一条疯狗,谁都知道,不是吗?
  卢卡听着马可那些说辞,捂住嘴,不让自己的笑声传进卫星电话里。
  卢卡是真心佩服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人的,他竟然连一颗子弹都没有浪费,就轻而易举地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哥哥逼到了众叛亲离的悬崖边缘。
  虽然,但这并不代表外界彻底太平。
  比如,迦勒完全没想到,梁颂竟然会主动抛出橄榄枝。
  并且特地指明,单刀赴会。地点就选在soho区边缘那座废弃已久的五号仓库。
  赴约前,卢卡动用关系把这位福建帮新任话事人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那份履历干净得令人发指——伦敦政治经济学院金融系硕士。没有案底,道上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战绩”,他有的只有一纸极其漂亮的学历证明,以及……一场六年前在他婚礼上的枪击案,他的新婚妻子被人直接爆头,死在他的怀里。
  但迦勒绝不会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