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黑雨中的白玫瑰(WhiteRosesinBla
  他那张儒雅的脸庞此刻紧紧地绷着,嘴角向下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那是一种极度的不耐烦,以及随时会爆发的狂怒。
  对于他这种极度自私的男人来说,这个唯一儿子的惨死,不仅意味着赵家传宗接代的香火断了,更意味着,在这样一个生死存亡的关键节点上,他竟然还要分出宝贵的精力,来处理这种毫无价值的“死人麻烦事”。
  福建帮那群人下达的最后通牒,就在明天凌晨。而现在,他却必须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该死的冰冷雨水里,听着那个老迈的牧师,念叨着那些根本救不了他命的、毫无意义的陈词滥调。
  “尘归尘,土归土……”
  牧师干瘪的声音在密集的雨声中显得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站在赵立成侧后方的江棉,今天穿了一件质地厚重的纯黑色羊毛大衣,将那具总是引人遐想的丰腴躯体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头上戴着一顶带有一圈黑色蕾丝面纱的礼帽。
  那层低垂的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苍白的脸庞。
  这种打扮,在别人看来或许是为了增添一丝属于未亡人的神秘与哀婉。但只有江棉自己知道,那是为了遮丑。
  那是为了遮掩她左边脸颊上,即使涂了厚厚的遮瑕粉底,依然能隐约透出那片骇人青紫色的、高高肿起的巴掌印——那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在前天晚上陷入癫狂时留下的杰作。
  她的双手规规矩矩地交迭在身前,戴着一双柔软的黑色小羊皮手套。而在那层皮手套之下,她的右手手掌处正缠着医用纱布,那是被满地碎裂的水晶玻璃残渣狠狠扎破后缝合的伤口。
  哪怕只是极其轻微地弯曲一下手指,那种钻心的刺痛感,就会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江棉同样没有哭。
  周围那些打着黑伞、自诩为上流社会的生意伙伴和名流太太们,正用一种看似悲悯、实则充满恶意的目光打量着她,低声地窃窃私语。
  “哎哟,真是可怜见的,这么小的年纪就……”
  “听说是在游戏厅那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后巷出事的。啧啧,平时肯定没少惹事,这也就是家教不行的后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