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他没说话,视线紧紧看着我。
“科尔莫签发了管制令,说要在十叁区抓叛军。”我越说越觉得恐惧,我好想现在停下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
他说:“我怎么知道。”
我问:“那个白头发的男人到底是谁?那些人叫你v是什么意思?帮派活动用得着代号吗?”
“沉怀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我紧紧抓着他的手:“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你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又不说话了。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你默认了是吗?”
“我默认什么了,”他啧了一声,“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吧?读书把脑子读坏了?”
对话又陷入死胡同,但这一次我不打算放任,我看着他:“嗯,读书一点用也没有,我不回去上学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不回去上学了,我要一辈子留在这里,死也死在十叁区。”我说。
“你欠收拾了是吧?”他的呼吸起伏变大,语气也开始激动起来,“当初是谁天天晚上抱着我又哭又闹说死也不要待在这里?谁天天念叨着要去帝都要留在帝都?谁天天宁愿面对那些傻吊也要哭着去上学?你再敢说一句我把你腿打断。”
我说:“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啊?你想死就死,我想留在哪就留在哪。”
“我操,”他那双绿眼睛狠狠盯着我,如果这会儿他能动估计早就揪住我领子了,“操!你还tm敢顶嘴,我怎么没资格管你?我tm给你钱送你上学,把你从这个破地方供出去,你说留下就留下?你现在就滚,滚回帝都。不然等我能动了你就等着吧。”
我说:“我妈也给我钱也供我上学,你算什么,我又没让你管我。”
他的声音粗哑得吓人:“沉怀真,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我不要你死。”
“我tm这不是没死吗?!”他让我气得直喘粗气,仪器也发出滴滴的声音,显示他心率过快。
“你喊什么啊,”我说,“谁的声音大谁就有道理吗?”
“道理?要讲道理滚回帝都,这里谁拳头硬谁有道理。”他冷笑,“这么多年了还不明白?”
我抓紧他的手求他:“我们一起去好吗?求你了,我们和妈妈一起去,我成绩很好的,我马上就能找到工作了,我们一起在那里生活。好不好?”
沉默弥漫,良久他说:“沉怀真,你也该断奶了吧?我们早就不是小孩儿了,你有你的人生,我也有我的。”
“我又没喝过你的奶!”他软硬不吃,我快崩溃了,“不是小孩儿又怎么了?我们是家人啊。”
他说:“家人也没有义务陪你一辈子吧?”
啊,是啊,他说的没错。
这世上所有的爱都是为了相聚,只有亲情是为了分离*。
我害怕地浑身发抖:“我不跟你做家人了。”
他看起来快让我气死了,仪器一直滴滴滴的亮红。
“你说什么,沉怀真,你找死是吧,你真的想死——”
我爬上病床跨坐在他身上,眼泪的味道还不如血,我颤抖着去解他的腰带:“我不跟你做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