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通往希望之路
下坠时,风声在耳旁呼啸,像死神在耳边低语。但下坠的速度很快,他们紧握双手相拥在一起,恐惧并没能追上她。
闭着眼,排山倒海的窒息感袭来。杭晚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压入了海面下。她屏住呼吸,感受到触底反弹的浮力,拖着他们缓缓上升。
意识到即将重见天日的瞬间,言溯怀在水下吻住她。
只是双唇相贴,好像在确认彼此的生命。
钻出海面的瞬间,耳旁的风声和浪声一股脑地堆进耳膜。他们被浪潮裹挟着四处漂浮,最终在一个巨浪下狠狠撞往崖壁撞去。
言溯怀护着她,受伤的手臂撞在上面,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想,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大概又要开裂了。
不过他们都还活着,已经是万幸。
“抱紧我。”
他们在浪涌的间隙大口换气。杭晚依言抱紧他,感受他拖着她的身体,对抗着浪潮的拉扯,一下一下朝某处游去。
在沉浮的间隙,她看清他们离前方洞窟的入口,越来越近。忽然一波浪涌过来,推着他们往里灌。几乎在是进入洞口的一瞬,一股更大的浪从身后拍来,把他们几乎整个掀起来,摔在一处稍高的岩石台地上。
杭晚的膝盖磕在湿滑的石面上,疼得倒吸一口气,但好在不用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了。
言溯怀使了太久的力,筋疲力竭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起来。
“你先休息,我看看情况。”她担忧地看他一眼,起身独自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这个洞穴不全是天然形成的。有些地方是海水长年侵蚀掏出的穹顶,有些地方却能看出开凿的痕迹。人在纯天然的基础上,顺着它的走向重新修整过,把狭窄的裂隙凿宽,低矮的穹顶凿高,让它从一条天然的海蚀通道,变成能够通行的路。
前方是一片黑暗,杭晚试着往里走,发现通道渐渐收窄,地势也开始向上攀升,坡度不算陡,但湿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
她没敢独自往前探,回到言溯怀身边坐下。
两人沉默着休整了一会儿后,言溯怀向她伸出手。她会意,抓着他扶他起来。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没事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恢复了正常,“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体力有多好。”
杭晚顿时想起那些没羞没臊的记忆。她不知他是否在意有所指。
但看他微笑的弧度和眼里的光芒,八成是。
想到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贴在一起的手臂顿时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也就那样吧。”她轻哼一声。
“哦,也就那样。”言溯怀没反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里蓦地闪过一丝促狭。
杭晚心中警铃大作。她觉得下一秒他肯定又要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连忙用正经的话语堵住了即将开启的不正经话题。
“好了言溯怀,你也休息够了。我们往前走走看吧。”
“嗯。”
他们的状态都不好,在刚才被冲击着撞上无数次崖壁,两个人都有些磨蹭破皮,也有些地方磕碰到,此刻开始逐渐显出青紫。
但求生的希望让他们不得不继续前行。他们搀扶着彼此向前走去。
前方的道路仿佛没有尽头一般,高低起伏。有些路段是干的,脚下是碎石和积灰。有些路段地势低矮,又要趟水,海水从石缝间渗进来,漫过脚踝,冰凉刺骨。
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两条岔路。
“怎么还有分岔口啊……”杭晚深深叹了口气。
哪一条路才是正确的?
不过她仔细观察了一番——
左边的洞壁更规整,地势向上攀升,需要攀爬而上,像是通往人工修整过的区域。右边的则更窄、更原始,湿气更重,隐隐能听见水流的回声,通向更深的黑暗。
“说不定有一条走到尽头是死路,一条是通往岛外的通道。”言溯怀猜测。
杭晚点点头,也给出她的预测:“我感觉右边这条路可能会更长。”
没有理由,就是感觉。
“其实我们走哪边都行,有不对劲回头就成。但是……”言溯怀看向左边的路,“这条路的坡度大,需要向上爬,还有滑坠的危险,对体力要求会比较高……”
他沉默片刻,提议道:“晚晚,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去左边这条路看看情况,如果是通路,我会回来叫你。”
“好。”杭晚点头。
她不是不担心他会遇到危险。
但她相信他。
“乖,等着我。”临走前,他快速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在她反应过来前,他就转身钻入左边的岔道,快速攀上了高处,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杭晚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被他吻过的地方像是在发烫。
她寻了块地方坐下,黑暗中,洞顶滴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她听着这声响,默默在心里估算着时间。
不多时,她听见一阵动静,忙不迭起身,就看到言溯怀回来了。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他故作神秘。
杭晚想了想:“回到岛上某个地方了?”
“嗯。”
“是不是花田那里?”
“嗯,差不多吧。猜得还挺准,晚晚。”言溯怀勾起唇角,“道路尽头有一间门,推开就是那间核心中控室。”
核心中控室?
杭晚想起花田尽头的那扇门,想起那个自毁程序,那张岛屿地图。
“所以,那间房里也存在暗门?”
“对,而且也是单向的。”言溯怀嗤笑一声,“只能从这一侧打开。”
杭晚也跟着嗤了声。
“言峥这个老阴比,还真是到处设置各种暗门。不愧是幕后黑手言家的人——”她嘲讽着,忽然想到自己搀扶着的这位也是言家人,登时有些尴尬。
“我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她面上有些发热,却听见言溯怀开口——
“不,你说得对。”他勾起一丝比她的讽意更深的笑,“言家就是这样一个家族。”
杭晚怔了怔,就听到言溯怀说:“我刚刚崴了脚,不过还能走路。不耽搁了,你搀着我一起吧。可以吗?”
“好。”她任言溯怀将右臂勾搭在自己肩上,重量压上来,她故作嫌弃地撇撇嘴,“言溯怀,你真重。”
其实他很轻,比她想象中轻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