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谭屹的呼吸骤然一沉。他抬起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想要将她拉开。可触及她滚烫肌肤的刹那,男人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那只手,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在克制,手背青筋暴起,剧烈地颤抖着。
最终,却连半分推开她的力道,都没能传过来。
“让开。”他垂着眼,不看她。
她用力揪住他不放。隔着薄薄的布料,他的心跳传到她手腕,沉重,失控。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替他,诉说着所有他开不了口的不舍。
“我不让!你说实话……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黎春的声音有点哑,像是碎了一道裂缝:“你是不是有苦衷?是不是为了护住谭家,才装作不爱我,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婚姻铺路?”
她仰着头,近乎哀求:“谭屹,你一个人背负了多少东西?让我陪你分担,别再推开我了。人这一生有几个七年?我们难道要一辈子形同陌路吗?”
那一滴蓄了很久的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她眼睫砸落。
温热的水珠砸在他洁白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谭屹浑身剧震。
他终于抬起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泪脸。
他就这样凝视着她。
很久,很久……
久到黎春几乎以为,那层冰壳终于要融化。
“那座驿站,不过是当年一张作废的设计图纸。”
谭屹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利刃,精准地捅进她的心窝,用力翻搅。
“废纸就该留在荒漠里。不切实际的过去和幻想,也只配被黄沙掩埋。”
他看着她,眼神陌生得可怕。“……黎春,放手。”
呼吸扯着肺腑,疼得痉挛。
黎春抓着他的衣襟,手指颤抖,指节发白。
心疼得好像快要裂开。胸腔里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坠进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退。
她从头到尾,都定定地看着他。
这一次,她忽然看懂了。
他比她还疼。
黎春松开了攥住他衣领的手。
谭屹紧绷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松了。像是解脱,又像是绝望。
可下一刻,黎春却重新伸出手,极柔地,覆在了谭屹那只捏紧的拳头上。
谭屹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躲开。
“别躲。”黎春的声音温柔,“屹哥哥,你明明装作无动于衷,可手却握得那么用力,心里面一定很痛苦吧?”
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紧攥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这一次,我不管你怎么拒绝,要把我推开。我都不会再逃了。”
黎春眼神坚如磐石,“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扛得够久了。从今天起,换我来护着你。”
谭屹的喉结剧烈地滑动,嘴唇颤动着,眼底有水光波动,像是一片冰封的海,被这句话彻底震碎。
就在这时——
“夫人?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外面,林深刻意拔高的声音传来,“这里面施工,灰大!您等下,我进去叫书记!”
“林秘书,你嗓门这么大做什么?”
甄乔的声音透着冷笑,“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进。”
“夫人,书记交代了现在绝不能打扰——”
“让开!”
“哒、哒、哒。”
尖锐的高跟鞋跟,踩在青石板上。
一步步,犹如催命的倒计时,不断逼近。
是甄乔。
黎春感觉到,他们十指相扣的那双手,在"夫人"二字落地的瞬间,谭屹的手指,骤然收紧了。
不是挣开,而是收紧,紧到……她指节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