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两面
  他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打开那扇没有上锁的门,走上那条走廊,走下那截楼梯,推开那扇通往外面世界的门,然后消失在她的生活里,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一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他没有走。
  杜笍把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动作很慢,关节处的酸胀感让她的动作比平时迟缓了不少。
  她侧过身,伸手够到了床头柜上的铁铐,金属在她的手心里冰了一下,她没有在意。
  她把铐子打开,拉过余艺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动作轻柔地、不紧不慢地把他的手腕放进了铐子的凹槽里,然后合上卡扣,插进钥匙,顺时针转了半圈。
  咔嗒一声,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余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让他不太舒服的东西,但没有醒。
  杜笍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开始想一些事情。
  她做事的习惯一向如此——先行动,再思考。
  行动的时候不需要理由,因为身体比大脑更快地知道该做什么;思考是为了给那些已经做完的事情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让自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这一次,她发现自己找不到那个解释。
  她囚禁余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明确的、清晰的、没有任何模糊地带的——她想看他被折磨的样子。
  她想看他哭,想看他崩溃,想看他从那个骄横的、不可一世的、把“我不要”挂在嘴边的作精,变成一滩软在地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的烂泥。
  她想要他失去所有的尊严、骄傲和防御,变成一个完全由她塑造的、只属于她的东西。
  这是她最初的动机,也是她给自己设定的目标。